聽到這聲音,薛嶺猛然抬頭,只見天空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張縱橫十九道的巨大棋盤虛影。
這個棋盤虛影與地面對稱,就像一個籠子一樣將他們兩人籠罩在其中。
最上方,有一枚棋子落在天元,散發著鎮壓天地的威壓。
「燕國氣運棋盤?」
江翟宮手中雷杖突然炸裂,驚恐的後退三步。
「是那位燕國國師!」
「快走!」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棋盤中踏空而出。
金袍飄蕩,指尖還拈著一枚白玉棋子,正是國師屈浩觀。
那看似閒適的步伐卻讓方圓百里的靈氣為之凝滯,原本凝固在桓正真面前的雷電輕描淡寫般被抹除了。
桓正真咳著血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屈國師!」
「還有......宗主!」
忽然間,在屈浩觀身旁又憑空走出一道身影。
宰鴻低頭看到桓正真身上的傷勢,翻手間取出一枚丹藥,屈指一彈落入他的口中,嘆聲道:「是本座來遲,讓你受苦了。」
見到這兩人身影。
薛嶺體內的血蠱瘋狂躁動,神經都繃緊了。
他強壓著翻湧的氣血,立刻施展獨家遁法,轉身就屍解成為血霧,化作千隻血鴉瘋狂向外飛去。
而江翟宮亦是如此,渾身雷電爆開,表情驚恐的化作一道雷電,試圖逃離兩人。
對此,宰鴻和屈浩觀都神色平靜,似乎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中。
因為當他們出現在這裡的那個時刻,這兩人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不存在可以逃脫的機會......
一人是燕國上宗元嬰真君,有無上道法。
一人是燕國國師,有一國氣運加身,堪比化神。
有他們在,若是還能讓區區金丹修士逃脫,那豈不是笑話了!
「青冥血教乃蠻國勢力,他們滲入到這裡我卻沒有察覺,倒是我這國師當的有些失職了。」
屈浩觀嘆聲一息。
他的燕國棋盤只能察覺到燕國境內元嬰的氣息,而金丹太過於弱小,所以沒有察覺到也是情有可原。
但這次青冥血教的人把萬獸宗一峰之主打成這樣,差點殺死,他這位國師不能沒有點表現啊。
於是,他抬起手指,輕輕落下那白玉棋子。
「砰!」
千隻血鴉在一瞬間被鎮壓,重新化作了薛嶺的模樣,任何法術都在這棋盤結界下失去了效果。
「不!」
薛嶺驚恐的大吼出聲。
白玉棋子的虛影在半空中顯化,將他壓落地面!
「砰——!」
當白玉棋子虛影消失時,地上就只留下一灘血跡,堂堂金丹修士就這樣被一擊擊斃了!
而另一邊即將逃到棋盤邊緣的江翟宮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身影。
一枚黑棋憑空出現在他眉心前三寸。
看似輕飄飄的棋子卻讓這位金丹大修,周身瞬間爆出鮮血,雷法直接熄滅,七竅流血的從半空中墜落,眼神暗淡了下來。
而屈浩觀殺完這兩人後,目光看向宰鴻,說道:「這兩人魂魄我就拘走了,看看能不能搜魂出一些東西來。」
「好。」宰鴻點了點頭,然後袖袍一揮,數道金光飛出,將山嶺中其餘的金丹修士統統擊斃了。
原本還在苦苦支持,渾身是血的常飛揚看見眼前金丹修士死去,不由驚愕。
可轉眼間他就收到了來自宗主的傳音,跪地痛哭,一道法力落在身上,幫助其恢復傷勢。
在他身前不遠,那是白嘉木和王樂邦的屍體。
為戰兩名金丹修士,他付出了慘烈的代價,而白師弟和王師弟也不幸死於了交戰中。
他心中無比的痛恨自己實力的不足。
然後忽然想起秦安,連忙起身。
「秦師弟!」
「秦師弟是否還活著!」
「放心吧,那小傢伙沒事。」
宰鴻傳音完,常飛揚這才鬆了口氣,若是秦安都死在這裡,那他就真的愧對宗主了。
「帶著他們回宗吧。」
「青冥血教,叱靈幫,本座不會放過他們!」
宰鴻眼神微眯,殺意流轉。
哪怕是元嬰真君也無法做到輕易的復活一個人,若是對方是金丹,或許他還有一些把握,但築基太難了。
築基修士死後魂魄會迅速的消散,傳聞是前往了幽冥地府。
而金丹魂魄則有機會停留在人世間,能夠使用法術來拘魂,再尋個好肉身幫助其奪舍也行。
因此,那兩名真傳弟子的死,他只能把仇怨記恨在青冥血教和叱靈幫身上了!
「勞煩屈國師將我宗弟子、長老招來了。」
宰鴻轉頭看向屈浩觀,說道。
屈浩觀點了點頭,隨後掐訣一指,天空上的棋盤虛影猛地變大,朝著外面擴開。
以他修為和神識,別說這座山嶺,哪怕是一群之地也能夠籠罩。
所以很快就尋找到了萬獸宗還活著的弟子、長老。
「斗轉星移!」
隨著法術運轉,散在各處,還在逃亡的那些弟子、長老統統眼前一花,身影出現在了這裡,表情茫然的望向周圍。
「秦安!應丹師......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陳長老,你也在!」
「是宗主!」
「是國師施法將我們召來了!」
秦安亦是在隊伍中,也見到了一身狼狽的應文旭,兩人彼此露出了笑容。
桓正真在吃下丹藥後,身體上的傷勢也恢復的很快,便站了起來。
「出行時有四十餘人,沒想到如今就剩下十幾人。」
「此仇,他日必報!」
他聲音沙啞的說道。
這一戰,他可以說是耗盡了一切,寵獸戰死了三頭,剩餘的星勝犀也是重傷垂死,想完全恢復到巔峰時期,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
因此心中對青冥血教、叱靈幫是恨之入骨。
「桓峰主......」
還活著的弟子、長老紛紛朝他一拜。
畢竟他們能活著,可以說都是桓峰主的功勞,沒有他拖住那麼多金丹修士,在場所有人都逃不過一死。
桓正真點了點頭,掃視一圈後,眉頭一皺,問道:「許慈呢?」
在場十幾人中不見許慈的蹤跡,難道是死了?
對方作為地級煉丹師,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死在這場浩劫中。
他傳音對宗主描述了下許慈的罪行。
宰鴻目光又看向屈浩觀,似有詢問之色。
屈浩觀閉目,搜尋了一番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你們宗門許慈長老的蹤跡,也沒有屍體,多半已經逃出了棋盤覆蓋的範圍,估計使用的傳送符之類的符籙逃走了吧。」
聞言,宰鴻沉默片刻,說道:「罷了,暫且不管對方了,他身為萬獸宗長老,若是心中還屬宗門,必然還會回來,若是打算叛宗遠離,等回宗後再讓執法堂那邊搜尋吧。」
說完,他看向隊伍,目光主要集中在秦安身上。
「秦安,你的事情本座已經了解,具體回宗再說,今日劫難讓大家都心身疲累了,都先隨我回去吧。」
「是,宗主!」
眾人應聲道。
「屈國師,本座目前沒什麼心情再與你長談,至於召集令一事,改日回覆你。」
「好。」
屈浩觀笑道,然後目光也望了一眼秦安。
心中雖然有些好奇對方的丹道水平,但也知曉,此刻不是交談的時候了。
此番萬獸宗遭遇截殺,從某種角度來說,對他的計劃還有好處,青冥血教的威脅已經讓萬獸宗都感覺到憤怒了。
召集令一事,十有八九可以成功,屆時在邊境還能再見對方吧。
「踏雲駒!」
宰鴻說完,隨後便召出一頭寵獸。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五階踏雲駒,其四蹄生雲,鬃毛如銀,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袖袍一揮,一道柔和的法力將眾人托起,穩穩落在踏雲駒腳下的白雲上。
這靈獸體型龐大,但動作輕盈,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而且可以駕馭白雲,比那些飛行法寶速度還快。
「諸位,回宗。」
話音落下,踏雲駒長嘶一聲,腳下雲氣翻湧,化作一道流光,載著眾人朝萬獸宗方向疾馳而去。
秦安站在白雲上,低頭俯瞰下方逐漸遠去的山嶺,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戰,他雖僥倖存活,但親眼目睹了太多同門隕落,甚至險些喪命於此地。
若非宗主和國師及時趕到,恐怕連桓峰主都要隕落在此。
「青冥血教......叱靈幫......」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秦師弟。」
常飛揚走到他身旁,低聲道:「回宗後,好好修煉,白師弟和王師弟的仇,我們終究有機會報的!」
秦安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片刻,皆是無言。
……
與此同時,一處荒山之中。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半空中跌落,正是許慈。
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顯然強行擺脫束縛,催動傳送符的反噬讓自己受了不輕的傷。
「該死......該死!」
許慈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若是回到宗門,我必然會淪為階下囚,不知要多久才能洗清罪責!」
「如今怕是只能繼續往外逃,燕國已經沒有老夫的容身之地了!」
「要不是那秦安,我何至於此啊!」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翻手取出一枚玉簡,指尖滲出一滴精血,滴在玉簡上。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嗡——!」
玉簡微微震顫,隨即一道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許慈......有何事情?」
「老夫想越過邊境,前往蠻國,不知袁狼主可能幫我?」
「哦?你終於想通了?呵呵呵,自然能行,我蒼狼洞在邊境可有不少人手和暗棋,你若加入我蒼狼洞,便可以幫你越過邊境,如何?」
「好!」
兩人很快商談下了事情。
而他所勾結的便是燕國地下勢力之一,與叱靈幫同為霸主的蒼狼洞。
這種勢力中也有元嬰真君存在,不過只有一位兩位。
但比起叱靈幫,蒼狼洞在邊境更加具備優勢,他們暗地裡早就已經打通了路線,做起了蠻國那邊的資源生意。
他也是憑藉著地級煉丹師的身份,在一次收購三階稀有靈草時,偶然結交了蒼狼洞的一位金丹狼主。
如今便能用得上了!
「叛宗而已。」
「老夫作為地級煉丹師,去哪方勢力不是座上客,何須留在萬獸宗當地下囚!」
許慈收起玉簡,眼神微眯,精光閃爍,隨後動身前往了邊境。
......
萬獸宗隊伍回到宗門後。
秦安在內門,九龍峰的殿堂面見了宗主真身。
「桓峰主去閉關養傷了,他所提議的讓你成為丹鼎峰副峰主一聲,本座應允了,這是丹鼎峰的身份玉佩,你攜帶可操控丹鼎峰部分陣法權力,丹房、藥房兩處資源也可隨意調配。」
「本座對你寄予厚望,只希望你能儘快突破到地級煉丹師,量產萬變血元丹,為我宗弟子謀得福報。」
宰鴻將玉佩遞傳給秦安,桌前還擺著一枚萬變血元丹。
經過研究,他看得出來萬變血元丹的巨大潛力,因此打算重重栽培秦安,不惜資源的堆也要堆到地級煉丹師上。
「不過,這些資源也不是宗門白白給你的,本座也是需要看到你的成果,二階中品以上丹藥,三爐藥材需要成爐一爐,六丹給宗門,希望你能明白,不要辜負本座的期待。」
秦安雙手接過玉佩,只覺掌心一沉。
這枚通體碧綠的玉佩上刻著九鼎紋路,入手竟有溫熱之感,顯然是用罕見的暖陽玉煉製而成。
「弟子定不負宗主所託。」他鄭重行禮。
成為丹鼎峰副峰主,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且掌握了這些靈草、丹藥的資源,他境界提升再快也不會讓人懷疑,只會以為嗑藥嗑多了!
宰鴻點了點頭,忽然起身,袖中飛出一卷竹簡。
「聽聞你在御獸上也頗有天賦,本座本想考驗一番,但想想宗門大比也快了,便等那時再看吧。」
「這是本座年輕時在古修洞府所得的一種御獸秘術,名為百獸通靈訣,你且拿去參悟。」
「若是修煉有成,在宗門大比上表現優秀,真傳之位少不了你。」
秦安接過竹簡,神識一掃,頓時心頭劇震。
這竟是一門能同時操控多頭靈獸的上古秘術,甚至記載著如何讓靈獸之間形成戰陣合擊之法!
他追求戰法很久了,一直沒有突破,若是能習得此術,那戰法必然可以創出!
而且聽宗主的意思,似乎也有意收他為徒......
自己這築基修士,算是徹底入了這元嬰真君的眼內了!
他表情一喜,連忙道:「多謝宗主栽培!」
不久後,他便出了九龍峰,回到了玉白峰。
迫不及待的研究起這百獸通靈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