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顧念慈心神大震，「你有什麼證據！」
張大妹淡淡的看她一眼，「你什麼時候明白，人脈這種東西，就是拿來用的。」
「你幫了我，我自然要多留意你的事情，之前李慧雯跟你家沈獵，在山上的尷尬事，我都知道。」
張大妹把人帶到自己的小辦公室，關起門來講話。
原來她平時負責基礎做帳，看到李慧雯的名字原本還沒多想，可是她的繳費單子明細，卻滿是異常。
「她這段時間，每隔一兩周就過來，只開檢查單，在同一個醫生名下，開多個重複且不必要的身體檢查單子。」
「就他這檢查的量，一兩次就能把全身上下的毛病，從頭髮絲檢查到腳後跟，但她一直持續了兩個多月。」
頻繁多樣的檢查……是為了什麼？
現在各行各業一直都在嚴查貪腐，就算是醫生收病人的紅包，發現了也是會被停職的。
同一個醫生開檢查單……
「錢？」
張大妹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點點頭，「對，這種很多都是自費檢查，醫生是會有大額提成的。」
這麼說著，張大妹簡單算了一筆帳，比了個手勢，「醫生至少能提這個數。」
顧念慈揉了揉眉心，三千，就為了三千塊！就能這麼毀一個人！
「不過這種方法很隱蔽，就算交上去，狡辯的餘地也很大。」
張大妹鼓了鼓腮幫子，「有學問的人是不一樣哈，給錢都給得這麼文雅。」
「那也好辦，人心不足蛇吞象，就這樣……」
第二天，醫院裡就開始流傳，說有個女人仗著自己懷孕兩個月，去訛詐軍區領導，這會兒開始展開相關調查。
有人只當風過無痕，聽一耳朵就算了。
也有人記在了心裡，惶惶不可終日。
等到李慧雯再來產檢的時候，李醫生卻不給她開檢查單子了。
「你只說讓我假裝你懷孕，可你沒說是為了去訛軍區的人！」
李醫生這幾天晚上都睡不好，眼裡滿是紅血絲，「要是被查到了我就完了！別想用這個打發我！」
「你閉嘴！」
李慧雯回頭看一眼門，眼神狠厲：「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要什麼直接說，但你敢壞我好事，我們就一起進去！」
李醫生算得上是李慧雯的遠方親戚，所以才會幫忙，這會兒親戚情分也不重要了。
「我要錢！五千！」
這事要是被查出來，兩個人都吃不了兜著走，李醫生不能得罪……
李慧雯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疊現金，「現在身上沒那麼多，這些你先拿著。」
那一疊錢，少說也有兩千左右，是他一年的收入，李醫生忙不迭接過來，終於有了笑模樣。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
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煞白，跟見鬼一樣。
門被打開，醫院領導，警察，軍區稽查，齊刷刷的站在那，眼神沉沉的看著二人。
「李醫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稽查女同志上前扶住顧念慈，「顧同志，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李醫生臉色煞白，下意識去看李慧雯，卻見她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完了……他好不容易考上的醫院……
李慧雯被帶著去重新檢查，顧念慈離得不遠不近的看著，神色冷漠。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李慧雯沒有懷孕，那張產檢單子卻是真的。
「李醫生，你對這些還有什麼好說的？」
警察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人，「私受賄賂，偽造產檢單子，誣陷軍區高層，這些你認不認？」
這帽子扣得一個比一個高，再這麼下去，不是醫生執業證保不保得住的問題，是會不會進局子的問題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個拿錢辦事兒的。」
李醫生分外崩潰，「我跟他是親戚，她求爺爺告奶奶，說自己被人騙了，想讓我給她弄一個產檢證明。」
「我家小孩在上學，正是用錢的年紀，我才鬼迷心竅！」
說到這裡，李醫生整個人頹廢的坐在椅子上，「我怎麼知道她是為了去陷害軍區的高層！我膽子沒那麼肥！」
事情到這裡就已經很明顯了，警局如實記錄口供備案。
至於要怎麼處罰這個醫生，就得看醫院的制度，還有沈獵這個苦主的意思了。
另一邊，審問李慧雯的女警，這會兒也有些崩潰。
自從查出沒有懷孕，李慧雯什麼都不說，只是一個勁兒的哭。
問就是不知道，就是被騙了。
「我……我回來之後只是覺得身體不舒服，所以想去做個體檢。」
李慧雯神色驚惶，「結果他就告訴我懷孕了……還說我的體質不能夠打胎……我……」
說到這兒，李慧雯捂著臉哭出聲：「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女警敲了敲桌子，「醫生那邊已經供認不諱了，是你指使的。」
哭聲驟然頓住，李慧雯臉上淚珠未乾，聲音極柔，「那他……有什麼證據嗎？」
「總不能空口白牙就說是我指使吧。」
這一瞬間，對面的女警忽然有點毛骨悚然，面前的雖然還是柔柔弱弱的模樣，卻更像一條毒蛇。
「你們每次對話，他都有記錄，而且大量，長時間，不需要的檢查，又是因為什麼？「
李慧雯放在桌上的手動了動，又很快放鬆下來，往後靠在椅子裡，「因為他說我身體不好，要多檢查啊，我又不懂。」
女警深吸一口氣，「你是學醫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
「懷沒懷孕，你也不知道？」
「我學醫的，當然以科學為準。」
一問一答都很迅速，李慧雯甚至很無辜的攤手，「我怎麼知道，他為了一點檢查費，竟然騙我。」
之前的同情心，算是餵了狗，女警收起本子，「你懷孕是假，李醫生作證是蓄意為之，那麼對沈團長指控就不成立。」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慧雯面無表情，「我要見顧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