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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四煞之說

2026-09-07 18:59:16 作者: 撿來的沈老師

  摘月樓後院,裴晚棠廂房中。

  紗帳半落,燭火搖了又搖,終於恢復了平靜。

  只在片刻之前,趙丹青只覺得自己仿佛一葉無助的扁舟,漂浮在冰涼的海面上,四處飄搖。

  可此刻,他只覺得全身的情煞湧向一處,被引出經脈。

  趙丹青依靠在床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一層薄薄的冷汗。

  感受著體內翻湧的邪火漸漸平息,原本躁動的經脈中此刻已然感受不到半點煞氣。

  已經久違的渾厚真氣正從丹田中重新噴涌而出,在經脈中暢快流轉,太平養氣訣自行運轉,如同老鏽的機器被加上了潤滑機油,在全身的氣脈中歡呼雀躍。

  他側頭看向裴晚棠,只見她滿臉羞意地捂著嘴抬起頭,快步離開,再回來時嘴角已沾上了茶水。

  注意到趙丹青看向自己的眼神,裴晚棠回瞪了他一眼,背過身去將被弄亂的衣衫整理好,動作卻似乎有些滯澀,隱隱能看到手臂在發抖。

  趙丹青看著裴晚棠後頸露出一片瑩白的肌膚,不禁回想起方才的旖旎,嗓子不禁有些發乾。

  自己這算......做了男子漢了吧?

  雖然時機不好,沒能到最後一步,但他此刻心底也難免有些慶幸。

  

  若是因為情煞失去理智而發生了第一次,只怕無論裴晚棠怎麼想,他自己都將十分後悔。

  不過既然窗戶紙都捅破了,也不差這幾天的功夫。

  趙丹青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從床上起身將那道背對著自己的倩影摟入了懷中。

  裴晚棠輕啊一聲,還是輕輕倚靠在背後寬闊的胸膛里。

  「嘖,」

  趙丹青發出一道意味深長的嘆息,

  「不愧是聽香閣嫡傳,江湖中僅次於合歡宗,最擅長媚術宗門的關門弟子。」

  裴晚棠聽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哪裡聽不出是在取笑自己。

  「怎麼?不滿意?那下次你去找葉晴吧。」

  裴晚棠聞言,輕哼一聲,手裡系上衣帶的速度加快,側過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哪裡是不滿意?是太滿意了!」

  趙丹青表情誇張得有些做作,說著將頭湊到她耳邊呼出一道熱氣,輕語道,

  「手藝和......都確實了得。」

  「你再說!」

  裴晚棠銀牙輕咬,臉上泛起潮紅,在他懷裡掙扎了一番。

  一頓廝磨下,趙丹青只覺得剛壓下去的邪火此刻又升騰起來。

  裴晚棠覺察到身後的變化,連忙止住了身子,方才就花了不少功夫,若再試一次,自己明天怕是飯都張不開嘴吃了。

  她心思一轉,伸出玉指捏在趙丹青的手腕上。

  「果然是情煞沒錯,方才我搭你脈象,沉如震鼓,說明你的本源真氣被狠狠壓制,氣脈中被煞氣填滿。此刻已重新恢復,你自己可有感覺?」

  聽著裴晚棠這麼說,趙丹青也正色起來,他點點頭,如實相告:

  「我的確修行了一門魔門身法,喚作《驚蟬縱》,那日在碼頭追東瀛人,是我第一次使用,沒想到竟會走火入魔。待我恢復過來,原本修行的內功竟無法運轉,經脈里的真氣無比稀薄。」

  「對,這便是煞氣入體。修行魔功便會伴隨煞氣入體,一般這種情況同時會伴隨著殺意,情慾,暴虐等情緒。」

  裴晚棠解釋著,將趙丹青拉著回到榻上坐下,靠在他手臂上,輕聲道,

  「煞氣在正道功法中極為少見,正道走火入魔往往是因為心魔。而魔教中人自然就是因為煞氣了。煞氣一般為四種,就是我們俗稱的四煞。分別是情煞,悲煞,懼煞和狂煞。每個修行魔門功法的人多少都會遇到其中的一到兩種。其中情煞和懼煞是最為常見的,也最好克制。而剩下的悲煞和狂煞則極為兇險。」

  「哦?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趙丹青雖身在鎮邪司,對魔門之類的也有些了解,但大多是組織結構和行事作風,還有重點關注的江湖客。

  這更深層次的四煞之說還是第一次聽到。

  裴晚棠沉吟片刻,嘆出一口氣道:


  「其實我聽香閣源自合歡宗一脈,你可知道?」

  趙丹青緩緩搖了搖頭,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合歡宗在江湖上是人人喊打的魔門組織,乾的是拐賣人口,擄掠男女去做修行鼎爐的惡事。

  可聽香閣不同,雖然現在已幾近消亡,只剩下幾處據點,但聽香閣做的是正道生意,雖多經營青樓,可從沒有聽說過聽香閣為惡。

  兩個門派都以媚術見長,但這兩個門派分屬正邪,如何竟出自一脈?

  「合歡宗在兩百年前還不是現在人人喊打的魔門,只是尋常的修行宗門罷了。後來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只聽過我師父提過,我聽香閣的師祖本是合歡宗一名弟子,因不滿愈加張狂邪性的宗門做事風格,才脫離宗門自立門派。」

  趙丹青聞言心中大致有了猜想。

  無非就是一個二流宗門想要擴張勢力,便走上了邪修的道路,但原本門派中有正義之士不能苟同,便脫宗自立,這也是常見的事情。

  「但我聽香閣修行的心法卻與合歡宗同出一脈,只要不行採補之事,便不會產生情煞。」

  裴晚棠一眼便猜出趙丹青想問什麼,在他開口之前便解釋了清楚,但很快她話鋒一轉,




  「這是什麼意思?」

  趙丹青有些好奇地提問,只見裴晚棠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在床角的位置摸索著,從床單下拿出一本古舊發黃的小冊遞了過來。

  趙丹青有些疑惑地接過,只見小冊上寫著有些褪色的三個字。

  《棲鸞訣》

  「此乃我聽香閣的嫡傳心法,既然你已意外獲得情煞,與其讓它不受控制隨時發作,倒不如練一練這個。畢竟我聽香閣與合歡宗同出一脈,心法自然也有諸多相似之處。」

  趙丹青簡單翻閱了一下,不免有些好奇:

  「這麼說來,合歡宗人便是多煉雙修之術,門中弟子人人都可將情煞化為修行的助益?」

  裴晚棠想了想點點頭:

  「我們乃正道宗門,四煞之說也只聽師父說過,不管如何,你可以修行看看,多一門心法應該對你只會有裨益。」

  她話剛說完,卻見趙丹青將手中的《棲鸞訣》合上遞了回來。

  「既然是師門傳承,我又怎可僭越?」

  裴晚棠本以為是他不肯收下自己的好意,聽他這麼一說愣了愣,接著莞爾一笑,輕輕靠在他身上,聲音卻有些落寞:

  「聽香閣早已是名存實亡,如今我人都是你的了,區區一本心法又何須客氣。」

  看著懷中佳人,趙丹青心頭不免一熱,將手中的力氣又增加了幾分,重新翻閱起了手中的小冊。

  夜色涼如水,更鼓響了三聲。

  子時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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