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歇眸子一冷。
從進酒樓就知道錢浪是打什麼算盤。
這次宴席,雖不是鴻門宴,卻並為了兩家和解。
錢家練皮武者稀少,錢月央是其中精銳。
錢浪聊起錢月央時,眼神有一閃而過的異樣。
但面上還是做的大度。
黃歇自問自己被殺了親人,斷不是這個反應。
且錢浪與黃歇初次見面,上來聊的火熱。
更是推心置腹,太過反常。
顯然是在掩飾著什麼。
黃歇卻是想不到為何,只覺缺了一塊拼圖。
想起錢浪將自己兒子擰來。
只覺諷刺。
錢家破家事乾的多了,竟還拉著兒子說是為了孩子。
若是沒有賈管事的信息,他還真以為錢家是清白的。
只可惜,是出淤泥而全染。
說著黃歇回到院子裡,趁著夜色,穿上了黑衣口罩。
想了想,將猴面戴上。
來到城北的錢家打探消息。
黃歇早已提前打好點位。
原想等練皮三重,有必勝把握再解決錢家。
如今卻是要提前蹲守。
近錢家祠堂處,都是練皮一重的。
二重的都很少。
黃歇氣血內斂,身法鬼魅,一路避著人。
沿途沒人發現。
來到一處看起來最獨特的房子裡,翻動信息。
「帳本,田契。」
黃歇眉眼一凝,看來是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將物品收攏原位後。
耳邊傳來聲音,黃歇遂爬來到樑上。
錢浪推開門,身後,喝了碗醒酒茶。
臉色蒼白。
還算硬朗的臉,卻身體虛弱。
喝著茶水蹙眉不止,加了些糖才順著服下。
錢浪身後跟著個臉色蒼蒼的人,但樣子卻很年輕,長相平凡,是丟進人群中,濺不起水花的。
黃歇感到這老人有些危險。
似是叩開人體大門後,已是有些靈性。
能感知到不凡。
黃歇呼吸減緩,效行壓縮氣血之法,將動靜降低。
「錢浪,銅鑼到墨行之手上,他現在還在外城,要不我們...」
錢浪咳了咳,說道:「武聖銅鑼豈是那麼容易得到的,不過是鎮詭司的幌子罷了。」
黃歇眉眼一凝,武聖銅鑼?
之前狄雲給過黃歇一枚武聖朱果,這朱果蘊含大量氣血,被稱之為仙糧。
如今又聽到武聖另一個物品。
黃歇心中好奇,卻沒得到更多信息。
只是知道內城許多人在尋找武聖銅鑼。
老人和錢浪吹滅了燈,錢家陷入安靜。
黃歇看著平靜躺下的錢浪,看了眼。
那老人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若是現在偷襲,錢浪或許能被自己打死。
黃歇搖搖頭,舍了夜殺人的衝動。
今天與錢家宴席,就傳來錢家家主死去,不懷疑到自己頭上都難。
待練皮三重後,能直接轟殺再來。
且讓這錢浪再活陣子。
等周圍具靜,天色已晚。
黃歇聽到叮噹的打鐵聲,似是從地下傳來。
他眼前一亮。
「是效仿明成祖夜中打鐵,錢家是想造反啊...」
他現在慶幸沒與錢家言和。
大宣朝雖已是王朝末年,可誰知這破房子會不會天降猛人。
將造反的人殺掉,裱糊房子。
再撐段時間。
黃歇臨走前看了錢家一眼,遁入黑夜。
...
轉眼半月已過。
黃歇衣角飛舞,拳出看似平平無奇,卻像是有虛影籠罩。
聲音極大。
勁力透著木樁,卻沒打出損傷。
黃歇呼了一口氣。
眼下控制力已能做到打而不傷,能將勁力離體五丈遠。
與之而來的是壓縮氣血已到觸發邊緣。
只等黃歇氣血足夠,就可再次叩開。
【技藝:形意拳+】
【進度:64/2000】
【效用:招隨心意,形無定式,扣人體大門】
自上次叩關後,形意拳進度重回兩千。
看似是兩千,實際還是有所進步,形意拳的意象更為凝實。
已然有幾分真意。
且在原有上,多了次叩關機會。
十天前從錢浪口中聽到消息,黃歇便打聽起墨行之。
但沒想,墨行之還沒捂熱銅鑼便死了。
如今銅鑼下落不明,內城來的人更多。
似之前給黃歇仙糧和腰牌的狄雲,他也得知是為銅鑼而來。
內城天才齊聚外城,卻沒練筋高手出現。
他不信練筋高手,看不上武聖機緣。
黃歇由是多了給心眼,沒有去搜尋銅鑼。
呼吸一口氣,黃歇收勢停下。
形意拳進度重置,卻也有好處。
如今練一遍拳,能加五點熟練度,能更快叩開人體大門。
卻聽武館內傳來一陣驚呼。
「雲師兄練出意象了!」楊尋離的近,說道。
張天賜眼神一喜,上前道:「恭喜師弟。」
雲接笑了笑,擺擺手。
周圍圍著一群人,有不少在武館待不久的人。
也有新來弟子。
「雲師兄練了才不到一個月吧,竟然練皮二重了。」
「雲師兄是重回境界,他本就是三次叩關高手。」有人知道過往,指正那人道。
雲接則是坦然面對,對前來恭賀的師兄師弟一一回應。
待平靜下來後,又回到位置站樁練拳。
鄭老從裡屋出來。
搖了搖蒲扇一臉笑意。
自馮占去長明館後,這便是最讓他開心之事。
但看著黃歇,他卻有些搖頭。
黃歇修行是快,但氣血積攢卻是水磨功夫。
他前兩次叩關順利,並不代表接下來也是。
便是曾經的馮占,也是用了不少寶藥和高手把關,才成功突破。
說到底黃歇年輕,積攢太少。
還有兩次武舉機會。
還是需要積累啊。
鄭春華看向雲接。
雲接點頭回到原位,沒有因重回境界而喜色於形。
一個是還有一次機會,一個則沉穩有天賦。
鄭老吃著荔枝,心頭卻是不太平靜。
他擺擺手,將黃歇招了過來。
想了想說道:「黃歇,你氣血積攢如何了?」
黃歇回道:「師傅,氣血積攢穩健。」
黃歇一凝,不說話。
鄭老說道:「黃歇,你的資源我如今下調些,雲接只有這次武舉機會了,所以...」
鄭春華有些不好意思,說到底這是卸磨殺驢。
黃歇面色沒變,點點頭。
鄭老的意思他理解,春武堂沒落不是一兩天。
資源確實有限。
黃歇如今有朱果,雖是氣血積攢較慢,但三次叩關無虞。
「師傅,我的資源給雲師兄吧。」
鄭老嘆了一聲。
看著黃歇卻是有些愧疚。
說到底黃歇算是先來的,如今將別人的東西奪了去。
做師傅到這個地步。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