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深人靜。
燈火通明,大堂外只有幾名貼身奴僕。
馮沉和王馮氏坐在堂里,指著馮占便罵。
「都怪你去什麼城外,害得老子拉下老臉,讓熊霸先出面,才把你拉出來。」馮沉鬚髮花白,指著馮占鼻子開罵。
說到後面,卻是神情激動,臉色漲得通紅。
上手打向馮占。
王馮氏拉著馮沉,說道:「夫君,少說幾句吧,占兒年紀也大了。」
馮占卻是冷眼看著王馮氏。
自己母親死後,馮沉便急不可耐的將她提上來。
更是將資源傾斜給自己兒子。
馮占對王馮氏沒一點好感,冷笑道:「假惺惺。」
馮沉卻是看著馮占,差點一口氣沒順過來。
被王馮氏拉著,栽在紅木椅上。
看著王馮氏一臉和善,撫著自己的背順氣。
馮沉卻是唉了一聲,對馮占怒氣更盛。
「你個孽畜,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色中惡鬼,我母親死後你就將她提了上來,真當我不知道你什麼性子?」馮占冷笑著。
臉色蒼白,卻是眼神陰狠。
馮沉被看的有些發毛,不敢頂嘴。
馮占靜靜看了王馮氏一眼,徑直打開門,往側房走去。
王馮氏倒是見縫插針,道:「夫君,占兒的事都是我的錯。」
「占兒天賦好,更是能考武舉的,你別跟他鬥氣。」
王馮氏說話,梨花帶雨的拿著繡帕,擦了擦淚水。
不著痕跡的看了馮沉一眼。
馮沉果然臉色一凝,卻是想到馮占,前段時間鄭老還說難以叩關。
幾月後,倒是能叩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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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他還沒放在心上,如今來看,馮占這是動了什麼邪念啊。
可這事,他也不好說出去。
馮沉一個氣血衰敗的老頭,不敢說面對兒子,有些害怕。
...
馮占回到房間,鎖上房門,卻是乾脆掏出個血瓶。
急不可耐的往嘴裡倒。
「都怪那猴面,我血瓶都被搶了。」
「若不是那猴面人,我手上少說幾百里銀子,又豈會一瓶瓶買。」馮占頗為憤恨。
但面對神秘的猴面人,馮占知之甚少,仇恨雖說劇烈,卻不具體。
修煉後,感受身體熱流傳來。
身上黑手印一淡,馮占呼出一口氣。
這黑手印吞噬氣血,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不知道是哪裡傳來的。
馮占卻是有些憤憤道:「相比起猴面,黃歇才更該死。」
以前的馮占要風得風,要雨有雨。
直到遇到了黃歇,運氣便直轉而下。
先是氣血下降,再是武比輸掉。
若是黃歇也輸了,馮占自不會有太多情緒。
可偏偏他贏了,得到的資源還比他少,讓馮占臉上無光。
所以武比輸了後,馮占悟透個道理。
想要成為人上人,就要吃人,吃血!
什麼道德情誼,什麼師兄同門都是假的,唯有實力才是真的。
緩緩呼出一口氣,馮占傷勢恢復了些。
說道:「待我傷勢恢復,以前對我不好的人都該死,張天賜,雲接,再然後是黃歇,鄭春華...」
一筆筆小九九,馮占記在心裡,默念之時。
手掌攥拳,捏的咔咔作響。
看了看天色,馮占打了個哈欠,睜眼閉眼間,腦後盯著個圓球硬物。
「是誰?」馮占悍然爆發,罡氣裹著身軀。
那鈍器一頂,直接刺破罡氣,將馮占抽倒在地。
身上傷勢復發,在地上直喘粗氣。
黃歇卻是一腳踩在馮占身上,將側立的馮占翻了個面。
搬來椅子坐下。
緩緩開口:「認識我嗎?」
馮占瞳孔放大,發出野獸的嘶吼道:「啊啊啊,猴面...」
罡氣再度衝來。
黃歇面色淡然,抬手間,金色罡氣與之接觸。
剎那冰雪消融,金色罡氣消化馮占罡氣。
黃歇笑了笑說道:「多謝你的布袋,裡頭有幾百里銀子,很潤。」
馮占慍怒的看著黃歇,卻很好掩飾住了,面上露出畏懼。
帶著討好。
黃歇靜靜的看著馮占的表情。
以殘酷,且語速均勻的說道:「是我,偷走了你修煉用的血瓶,是我,讓你被關進大牢。」
「是我,讓你感染了黑手印。」
驚駭,恐懼,再是憤怒。
短短時間馮占的表情豐富變化,又剛開始與黃歇罡氣碰撞,失敗後的畏懼。
再到黃歇一字一句,說出誅心的話。
馮占胸腔似有火在燒,想要起來,卻不等鹿柺壓住。
那霸道的金色罡氣,就讓他抬不起頭。
話語說完,黃歇頗有些釋然。
這些話,自來到武館後,便想要對馮占說了。
黃歇自問對人平等。
若是別人對他平等真誠,把他當作朋友。
黃歇也會對別人好。
「馮占,殺了你的不是我,是這世道。」猴面人這句話,並未夾著語氣。
這一熟悉的口音被馮占捕捉,努力回想間,好像想起是誰。
馮占身上無力,只能蠕動著,想強撐著起來。
抬頭瞬間,鹿柺迎頭敲來。
最後一眼,馮占看到了自己腦袋是什麼樣子。
殘留的神經反射,讓馮占眼睛輕轉,做不到思考。
他的頭,爆炸開來,一塊塊,像是西瓜。
黃歇用衣袍擋住。
在馮占身上摸索後,只發現幾個血瓶,不由大失所望。
馮占不比上次,有幾百里銀子,還有練血決。
這次僅有幾十兩銀子,連功法都沒了。
一陣翻箱倒櫃後,黃歇找到個錦盒,看其裝飾,似是存放珍貴東西。
打開後,赫然見一夜中發光的寶珠。
質地圓潤,塗上十幾層料。
前世有個夜明珠能賣8億元,這一個成色如此之好,少說也有近千兩。
「夜明珠,這成色少說也有六百兩,馮占你可真是我的吉星啊。」
馮家此時燈火黯淡,馮沉卻是打著火折,往這裡過來。
夜深了,他有些不放心馮占。
若是他真練了什麼邪術,怎麼辦?
他敲了敲門,說道:「馮占,馮占,你睡了沒。」
黃歇點著燭火,側躺著,映襯出在床上剛醒的人影。
「嗯...」
那人見狀嘆了口氣,往外走去。
等了一會,黃歇悄然離開馮家。
沿著暗僻巷子,將粘上血的衣袍丟進水溝。
回到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