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歇疑惑，這個時間誰會來找自己。
走出門外，卻見一女子著輕紗素裙，款款微笑看著自己。
「柴小姐，若是有事讓你侍女來即可，不用親自前來。」黃歇說道。
他對於柴秀觀感不錯，故言語和善些。
侍女小蘭從柴秀身後出來。
她看著黃歇跺了跺腳，銀牙摩擦出沙沙聲，小臉紅暈道：「什麼叫我來就行，小姐這人太無禮了。」
柴秀掩著嘴巴輕笑，發出鈴鐺玉盤的輕晃聲。
輕拍了拍小蘭的腦袋，道：「好了小蘭，咱們來是有正事的。」
小蘭見狀小臉一垮，有氣無力的應了聲是。
領著兩人上了馬車，坐在車前，打開簾幕。
看向黃歇，眼神中帶著警惕道：「黃歇你別對小姐起什麼心思，不然有你好受的。」
柴秀臉色一冷，卻是直接說道：「好了小蘭，這可不是在家裡。」
話語說完，小蘭關上了簾幕，陷入沉默。
馬車空間狹小，孤男寡女，共處一地。
身在近處，黃歇才觀察到柴秀今日裝扮。
一身素色長裙，盤著乾淨的髮髻，紅唇似烈焰般，碩果接出，隱隱能看見痕跡。
隨著馬車搖晃，也隨之一動。
黃歇微微蹙眉，袖到一絲異味。
他殺過往生教人，對於味道敏感。
望四周微轉頭，鼻子又嗅了嗅，卻是見香味來源來自柴秀身上。
柴秀略一回神，有些羞意，耳畔緋色，臉龐染紅一片，轉過頭不敢去看黃歇。
黃歇淡淡一笑，不由扶著額頭。
壓下心猿意馬，不再看去，打開窗布看著沿途風景。
二人眼神偶爾對視，卻沒說話。
馬車一路搖晃，領著兩人到醉仙樓。
「到了。」柴秀將額間秀髮捎後，似蚊蠅般輕道了句。
「嗯。」
柴秀下來馬車，小臉又便冷峻，耳邊還帶著紅暈。
小蘭下了馬車，往二人身上來回看去，銀牙咬碾。
「黃歇你對小姐做了什麼？」
「亂說什麼呢。」柴秀說著，回頭瞥了黃歇一眼。
見他神色如常，心中有些慶幸，也有些小小失落。
是我沒有魅力嘛？
將想法散去，柴秀領著黃歇上二樓雅間。
雅間艾香縷縷，帷幕打開是遠處的太康江。
一邊崇山峻岭，另一邊卻是岸江浪闊。
遠遠有幾艘小船航行，披著蓑衣搖槳。
侍女小蘭警惕的盯著黃歇，眼神緊密注視著他。
黃歇卻不疾不徐，只是喝著茶水。
「小姐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叫我。」
小蘭噔噔的走開。
二樓被柴秀包圓，偌大樓層剩下兩人。
黃歇卻是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說道：「柴小姐，此來所謂何事？」
柴秀狀態也是一變，羞澀收斂，神情認真。
她能被城外柴家鳳女，不是沒有理由。
對於事情和私情，還是擰得清的。
「黃歇，你可知最近行會的消息？」
黃歇說道：「不知。」
「熊霸先聯合了糧行，茶行還有漕幫，洪幫想建立聯合商會，志在將武館，幫派和大族聚在一起。」
「這聯合商會乃是個超大的利益集合體，說是有福同享，儼然是想將外城整合起來。」
黃歇微微蹙眉，行會，幫派和武館，這三個不想乾的東西居然能聯合起來，屬實少見。
但黃歇還是等柴秀說完。
「熊霸先也邀請了我柴家入商會，我柴家沒有同意，城中沒同意的也有不少，這商會只是熊霸先靠實力整合的，想要讓人服氣，還是得拿出蛋糕來。」
黃歇淡淡一笑。
蛋糕，城裡蛋糕就這麼多，你多吃一點，他就少吃一點。
是在主動挑起事端啊。
黃歇喝了口茶道：「柴秀小姐，這是明智的選擇。」
柴秀見黃歇直呼全名，顯然是想起車上的一幕，不由臉紅。
還是說道：「此番來找上你，不知你是否願意做我柴家供奉。」
供奉，便是專門收一家供養，專門侍奉的人。
柴家產業廣多，田畝置產，若是能當供奉，想必月例錢很多。
一百兩多是少數，更別說柴仲已氣血衰敗，柴家後繼有些無力。
柴家其餘几子，還太年輕，尚處練皮一重，成長起來太慢。
黃歇看出柴秀意思，這是想讓他和柴家建立更深聯繫，關鍵時刻庇佑柴家。
但，柴家終究是家族，有自己生意，若是成為供奉，免不了要忙前顧後，掣肘生出。
太康縣城可不太平，前段時間往生教，與官兵絞肉的場面，還在黃歇腦海。
顧黃歇有了離開太康城的想法，關鍵時刻，他還能背著王岩石隨地跑。
若是和柴秀生出感情，他可沒能力背兩個人跑。
權衡利弊後，黃歇卻是搖頭道：「柴秀小姐，在下還要練武，成為供奉只怕做不到
但蒙柴家資助，若是有什麼麻煩，黃歇願意幫助。」
柴秀眼中落寞一閃而逝，強笑著說道：「啊，這樣啊。」
沉默瀰漫，氣氛一冷。
柴秀卻是說道：「黃歇，還真要個忙需要幫助，我家在州府的產業出了問題，需要人去照看，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嘛？」
說著柴秀抿了抿嘴巴，含苞待笑。
素手在桌上摩挲。
直直看向黃歇。
「州府，是浙州城？」
「是的，有興趣前去嘛？」
黃歇摸著下巴，思忖著。
浙州城水運發達，大江交匯，更有武舉之後的去處，武道館。
若是武舉之後，免不得要去一趟，加上已是拒絕一次柴秀後。
黃歇有些不好意思再拒絕，便點點頭同意。
「既如此，柴秀謝過。」柴秀站起身來，款款朝黃歇行了一禮。
以茶代酒，仰頭喝下。
黃歇虛不受禮，避開半個身子，也回了一禮。
待吃的差不多，黃歇和柴秀告別，往家走去。
小蘭走進門內，卻是聽到了事情始末。
看向柴秀不由疑惑：「小姐你為何對這人這麼上心，他就是個。」
「就是個什麼？」柴秀笑著看去，眼神帶著玩味。
「他就是個登徒子，他看你的眼神。」
柴秀搖頭道：「聽說黃歇已是二次壓縮氣血，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他平常古板像個老頭似的，還以為他真是老頭呢，況且，我也不討厭他，小蘭，你就這麼不想讓我嫁出去嗎？」
柴秀笑著，素手打向小蘭，可力道，卻風聲大雨點小。
「小姐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可就真嫁不出去了。」小蘭嬉笑著，繞著屏風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