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天色正好。
城北院子。
一口鍋架起,鐵砂翻滾浸出滾燙溫度。
黃歇深吸一口氣,手插進鐵砂中攪動,不住斯哈。
以他如今身體強度,雖不會被燙傷,可溫度帶來的痛感,卻無法避免。
金鐘罩是外練功法,講究鍛打自身,練身成兵。
而翻砂插土只是其中一步,更為重要的是每日堅持,和持續遭受打擊。
王岩石手上拿著鞭子,看向黃歇面有不忍道:「娃子,真要抽打你才有效果?」
黃歇點頭道:「老爺子,你就放心好了。」
他雙手在鐵砂中翻動,攤背露出。
鞭子抽打,響起獵獵破空聲,擊打在黃歇背上,只是留下淺淺的紅印。
【熟練度+2】
【熟練度+2】
「果然,練身成兵,就是要把自己想像成鐵器鍛打。」
黃歇額間生汗,冒出縷縷蒸騰的白煙。
持續的鞭打,將自己的雜質緩緩排出。
身體冒出白色晶體,和黑色物體。
「娃子你毛孔咋回事?」王岩石有些驚訝。
黃歇卻是面色一喜,這是洗筋伐髓!
人的體質由先天而定,若無機緣,只能一輩子如此。
像是雲接便是天賦極高之人,能半年重回練皮三重。
雲接這般天賦的人,便是各大武館都沒幾個,日後沒有意外,練筋也未嘗不可。
也難怪鄭老看好雲接,想將其培養成關門弟子。
而黃歇的天賦就不如雲接了,他能一年突破練皮三重,純屬僥倖。
黃歇就是中人之姿,不好不壞,沒有機緣,一輩子也難改變。
可現在,竟是不用洗髓草,便可洗精伐髓,實在出乎意料。
「金鐘罩可沒什麼限制,若是想,便能一直練,換句話說,我只要一直練,也能成為天才。原來我是武道天才啊。」
感受鞭打和熱砂,黃歇生出生出暖流,汗水也沒了多少。
行至微微力竭,黃歇不再勉強,乾脆長吸一口氣,緩緩收勢。
看著身上脫落的黑痂死皮。
從練功狀態脫離的黃歇,卻是眉頭緊鎖。
這味道果然很臭。
衝去換洗一番後,黃歇舀了瓢水,看著水中透過來的人影,不由驚訝。
經由洗筋伐髓後,自己面部沒有太大什麼變化,但看上去柔和了些,皮膚也更為精緻。
若不是黃歇時常習武,氣質凝厚,恐怕還真會讓人以為,是從事什麼特殊職業。
而除了捶打自身,還有一個重點,便是用血塗抹。
但黃歇卻沒這個習慣,他將血凝成藥膏。
取來牛角鯧血,塗抹在身上
銀血觸及身體,絲絲涼氣傳遍。
身體氣血被牽動,緩緩運轉,慢慢加快進度。
「果然,還得是異獸血效果最好。」
黃歇不由點頭,武道這門,最講財字,有錢什麼關都能沖開。
感受著身體變化,黃歇沉下心神,將寶血力量修復身體損傷。
直到再無任何缺漏,黃歇方才睜開雙眼。
體內涼氣不再,卻未完全消失,一部分藏進了黃歇身體中。
虧損過盈是人體機制所定,就像幾天不吃飯,一吃飯就會長脂肪。
黃歇身體經過捶打,上限拔高同時,也在汲取氣血藏匿全身,用以後備。
「日積月累,水磨功夫,慢慢來吧。」
心道了聲,黃歇來到茶館休息。
不知何時,黃歇養成了愛吃茶的習慣,嘴上不嚼點茶葉,就不舒服。
來到茶館,上了二樓。
此前怒罵員外的夥計,見黃歇上前,卻是笑著迎了上去。
彎著腰,伸手往靠窗位置引。
「老爺您請,位置給您留好了。」
「嗯。」
「老爺,茶葉。」
夥計端上雨後觀音,笑著泡起,端來餚肉。
黃歇不由一笑,剛來時,這夥計還搬出規矩。
茶館只泡茶,不賣茶。
沒想現在還主動干起這些事了。
感慨一聲,黃歇淺抿了口。
望著下面的場景,卻是見一女子手上捆綁,花容失色。
「夥計,這是?」
夥計見黃歇指去,點頭說道:「老爺這是樊通明之女,這樊通明乃是京城縣尹,可惜得罪了人,被一擼到底,只能回了太康老家,卻是憂鬱成疾,不久就死了。
這女娃叫樊勝男,性子剛烈,借了漕幫二十兩銀子買藥,還不起,只好賣身了,老爺你若是有意,可得小心些漕幫。」
夥計見黃歇有些武力,加上黃歇出手大方,沒有武者的傲然。
便多說了幾句。
說話間也帶著嘆息,顯然是感慨樊通明和樊勝男的境遇。
黃歇眉眼一凝,問道。
「漕幫的誰?」
「是漕幫堂主岳良。」
岳良?不認識。
可一個堂主,就能幹這種事了嘛?
黃歇有些疑惑,連城裡這麼多大族豪強,都做不到這般。
這些幫派還真是作死,真不怕死灰復燃,濺起的火星將他們燒滅。
可隨即,黃歇也有些好奇。
堂主,也只是練皮二重,在太康僅算個中層人物。
沒想在普通人眼裡,竟有這般威勢?
自己長期修煉,沒有過多接觸城中事務。
看來是有些落伍了。
至於救治失足少女,黃歇沒有這個打算。
非親非故,黃歇不願做這爛好人一事。
夥計則是見黃歇沒這想法,不由心中嘆息。
人聲傳來,黃歇品著茶水,緩緩吹涼。
卻是見聲音更大了些。
「你們錢家好黑的心,竟想強買強賣!」
「什麼黑心,就問你們加不加入吧,若不加入,你家產業遲早價值變低,我們錢家心善,想提前搶救這些產業,又有何錯?」
眾人圍著,看著錢家人和風家人交談。
卻是交談彼此看法。
「長明館聯合錢家建了個商會,風家可慘了。」
「誰說不是呢,錢家家大業大,又有長明館支持,這次商會盟主,我看就是錢家了。」
「呸,這錢家本就是這德性,不曉得做好生意,整天想著吞併。」
在場中人不是傻子,風家在茶館街鋪經營多年,有口皆碑。
都是靠著風家過活的,能不維護風家嘛?
且錢家本就有問題,這事一出,就是給眾人找了個由頭。
錢家之人見聲音不利,朝著眾人吼道:「你們在說什麼呢?我這就讓武館弟子收拾你們。」
說著錢家人讓開身形,出來個眉眼柔和女子。
出來之人黃歇熟悉無比,正是堂姐黃林盈。
堂姐,她為何會趟錢家的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