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勃然大怒,將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
「老子跟你說話呢!」
他一步跨出,身形猶如暴熊。
手中九環大刀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兜頭劈向趙彥的面門。
刀勢剛猛,顯然練了些年頭的外家橫練功夫。
趙彥迎面走向漢子。
在大刀即將落下的瞬間,他五指如鉤,死死扣住大刀的刀背。
漢子雙臂肌肉暴起,拼命向下壓去。
大刀卻像是嵌入了千斤巨石,紋絲不動。
趙彥手腕陡然發力,化勁順著五指噴涌而出。
咔嚓!
精鋼打造的九環大刀,生生斷成兩截。
趙彥順勢一步踏入中線,右肩猛地撞在漢子的胸口。
砰!
漢子當場斃命!
剩下的七名漢子大驚失色,紛紛拔出兵器。
兩張帶刺的生鐵大網,朝著趙彥的生門當頭罩下。
趙彥拇指輕彈刀鐔。
一抹冷冽如九幽寒泉般的刀光乍現。
銳利的刀罡噴薄而出。
兩張生鐵大網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嘩啦啦散落一地。
趙彥收刀入鞘,繼續向前走去。
袁尚青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手中長刀化作一條翻滾的毒龍,猛然扎入人群。
噗!噗!噗!噗!
四具屍體喉嚨噴血,直挺挺地倒進雪地里。
剩下三人嚇破了膽,扔下兵器轉身就跑。
袁尚青長刀一抖,猶如離弦之箭,直接洞穿了兩人的後背,將他們死死釘在地上。
他大步上前,一腳踩住最後一名活口的腳踝,用力一碾。
趙彥停在殘破的柴房門前:
「袁尚青。」
「卑職在!」
「帶五十騎,去黑虎幫總堂。天黑前,太平縣再無黑虎幫。誰要是受了傷,跑步去州府!」
袁尚青一把提起那名慘叫的幫眾,拖死狗一般向外走去。
「得令!」
趙彥伸手推開半掩的柴房木門。
昏暗的光線透入屋內,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屋內,陳武赤裸著上身,渾身多處纏著厚厚的白布。
即便如此,陳武依然扎著標準的形意三體式,雙目圓睜,右手死死握著一桿沒有槍頭的白蠟杆。
陳武怒吼,脖頸上青筋暴起。
「哪個不怕死的敢進來,老子戳他十七八個窟窿!」
待看清逆光站立的來人,陳武愣在原地。
玄黑色武服,猛虎刺繡,腰懸千戶虎符。
陳武用力揉了揉眼睛,扔下手中的白蠟杆,大步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趙彥好幾圈。
「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他豁然張開雙臂,給趙彥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五品千戶!哈哈哈哈!老子當初看你小子在夜裡死熬馬步,就知道你是條過江龍!娘的,殺蠻子,當大官,真給咱們太平縣長臉!」
趙彥拍了拍陳武堅實的後背,反手從懷裡摸出一個白色瓷瓶,直接塞進陳武手裡。
「玄烏營特製金瘡藥,內服外敷,可生肌活血。」
趙彥拉過一條破損的長凳,穩穩坐下,如今已是化勁中期的他,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師兄,你這身子骨氣血滯澀,已是傷了根本。」
陳武拔開瓶塞,倒出藥粉直接糊在傷口上,一陣白煙升騰而起,疼得他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滾落。
「哼,甭以為個頭長高了就能訓我。黑虎幫那幾個雜碎,懂一點軍中的合擊之術。我一時大意,這才吃了大虧。」
趙彥目光掃過地上的白蠟杆,想了想還是說道:
「師兄的算法與槍法,重在一個『烈』字。但暗勁,亦如錢管事所說,重在內斂滲透。」
趙彥站起身,右腳腳尖輕輕一挑。
白蠟杆騰空而起。
趙彥單手抓住白蠟杆的末端,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嗡!
一丈長的白蠟杆猶如擁有了生命,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師兄,看好。」
趙彥雙腿微屈,擺出形意三體式。
他壓制住體內化勁的修為,將氣血控制在暗勁層次。
一槍刺出!
白蠟杆的末端,輕飄飄地點在柴房那面滿是裂紋的土牆上。
無聲無息。
趙彥收槍,後退半步。
陳武瞪大雙眼,盯著那面土牆。
一陣微風順著破窗吹入。
嘩啦!
那面半尺厚的夯土牆,從白蠟杆點中的位置開始,化作無數細小的粉末,轟然崩塌。
勁透內里,無堅不摧。
趙彥將白蠟杆扔回陳武手中:
「明勁外放,聲勢浩大。暗勁內斂,如水銀瀉地。這都是你和錢管事當初教我的。」
「師兄發力時,習慣性地繃緊大筋。大筋一緊,氣血便阻塞在肌肉皮膜里,入不去骨髓。那就成了十成力,打在敵人身上,只剩三成透得進去。」
陳武雙手接過白蠟杆,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趙彥大步走到陳武面前,雙臂自然下垂:
「用你的全力,用你最烈的一招,捅我。」
陳武咬緊牙關,雙手握緊白蠟杆,渾身氣血沸騰。
「看槍!」
陳武一步跨出,白蠟杆猶如出海蛟龍,直刺趙彥胸口。
趙彥不閃不避。
白蠟杆直直撞在趙彥胸口的鎧甲上。
當的一聲巨響。
陳武只覺一股實質般的反震之力,順著白蠟杆狂涌而回。
這股力量連綿不絕,猶如江河疊浪,瞬間衝散了他體內的氣血防禦。
陳武一屁股跌坐在長凳上,大口喘息。
「這…這是化勁?好小子,我還以為你是暗勁呢!」
面對陳武,趙彥罕見地露出些許少年心性:
「沒錯,練髓如霜,氣血如汞。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我運氣好,在軍中破了化勁。」
趙彥也不囉嗦,一掌按住陳武的肩膀。
精純至極的化勁真氣,猶如奔騰的熱流,瞬間渡入陳武體內。
真氣遊走全身四肢百骸,迅速修復著陳武破損的經脈,梳理著他淤堵的氣血。
陳武閉上雙眼,順著那股化勁真氣的流轉路徑,瘋狂催動自身氣血。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骨骼發出密集的爆豆聲。
停滯了許久的暗勁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半個時辰後。
陳武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精光四射。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殘破木案上。
木案表面完好無損,四條桌腿卻無聲無息地化作木屑。
暗勁已成!
「大恩不言謝!」
陳武作勢要跪,趙彥連忙伸手將他托起。
「師兄,你可折煞我了!話說怎得不見錢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