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環？」
聽完李洋的敘述。
蕾莉亞又陷入了停頓。
但這次不同，這次的沉默時間比較長，氣氛也完全不一樣。
蕾莉亞全程一直低著頭。
似乎在躲避李洋的目光。
這次，李洋再次問了她一聲：「蕾莉亞，你知道蜂環，對吧？」
「是的，蕾莉亞知道。」
蕾莉亞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在李洋鼓勵的目光下。
蕾莉亞緩緩說道：「蕾莉亞記得，當蕾莉亞醒來的時候，脖子上套著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可以給你力量，讓你變得強大，讓你生命力更強，讓你不容易死去。
但也讓你不想活下去。」
「不想活下去？」
「是的，不想活下去。」
可能是因為麥克風預先設置過的，雖然蕾莉亞的肢體語言顯得十分沮喪，但她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是成熟穩重誘人的御姐聲音。
李洋伸出手。
輕輕地取下了蕾莉亞的口罩。
摘下了她脖子上的信號傳輸器。
握住了蕾莉亞的手，說道：「直接和我說吧，蕾莉亞，不需要那些東西。把你內心想的，直接告訴我。」
「是，主人！」
蕾莉亞的聲音經由生物訊號轉移，直接傳遞到了李洋的大腦內。
和沒有感情的電子模擬聲相比，這次的聲音，明顯還夾雜了一絲振奮。
「那個東西，會操縱你的思想，並強迫你做出你不願意做的行為。
蕾莉亞能感覺到，自己的腦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很多東西都忘記了。
甚至有時候會突然明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做。
一直到那天……那天，主人來了。」
李洋眉頭跳了跳。
他心裡清楚。
這就是那天，自己第一次進入山水莊園，在清剿了一到三層的守衛者，踏入蕾莉亞所在那層樓的時候。
當時蕾莉亞並沒有對自己出手。
而是乖乖地伸出了脖子，引頸就戮。
讓自己輕鬆砍斷了她的脖子，取下了蜂環。
「那時候，蕾莉亞剛好處於清醒的狀態。
看見主人的時候，蕾莉亞意識到，這是難得的一次機會，可以解脫的機會。
而主人也確實讓蕾莉亞得以解脫，感謝主人。」
「那你怎麼活下來的，又怎麼找到我的？」
李洋很奇怪。
因為根據後來被抓的王坡所說，在他們檢測到宋立新死後，就派出了大量人手前去搜尋。
李洋剛好點出了飛行能力。
直接從空中離開。
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但蕾莉亞……
怎麼可能沒有被發現？
蕾莉亞的聲音響起：「沒有人會檢查一個死去的魔物，主人。
他們不會關心我們的，如果關心的話，蕾莉亞不會變成魔物。」
變成魔物。
「所以你曾經是人，是嗎？」
我只記得，我的名字。
叫蕾莉亞。
我只記得，我被戴上那個東西，然後就一直生活在山水莊園。
後來我才知道，網上人們把我這種存在，取了個名字。
叫魔物。」
李洋不由得沉默了一會兒。
縱使是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緊緊握了握蕾莉亞的手，蕾莉亞也感激地握緊了李洋的手。
接著，李洋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又為什麼叫我主人？」
蕾莉亞此刻沒有絲毫猶豫。
信息直接通過握緊的雙手，迅速傳遞給了李洋。
「蕾莉亞能感受到的，主人。
當時蕾莉亞通過主人留下的淡藍色出口，也就是異域的空洞，來到了江南市。
然後就感覺到，在某個地方，存在著一個熟悉的氣息。
蕾莉亞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那在哪裡。
但順著氣息往前走，蕾莉亞忽然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忽然增加了。」
「就是當時綁架梓晨光的那個刀鋒舞女？她是你的同類？」
「是的，主人。
但是，她的氣息和主人完全不同。
她的氣息是敵對的，危險的，討厭的。
而主人身上的氣息，是親切的，安全的，可親的。」
李洋打斷了一下蕾莉亞：「停，你是說，你到了江南市，你就能感受到我的氣息？」
「是的，主人。」
「你就是通過這種氣息，在江南市找到我的？」
「是的，主人。」
「就是說，這種氣息，能讓你感受到我的位置，這麼准？這是怎麼弄的？」
「是的，主人。但蕾莉亞也不清楚，這其中是為什……」
「等下，這麼說的話，我問你。」李洋語氣快速而急促，「那你剛剛不是通過監控彈窗看到我的，而是通過氣息感受到我的？」
蕾莉亞一時語塞。
「嗯？」
李洋握緊了蕾莉亞的手腕。
蕾莉亞試圖抽出自己的雙手，但沒能成功。
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量越來越大。
幾次掙脫，李洋的雙手都如同一對鐵鉗，紋絲不動。
蕾莉亞如同認了命般，說道：「是的，主人。
蕾莉亞可以感受到主人的氣息。
但主人，您實在太快了。
當您移動的時候，蕾莉亞其實分辨不出來主人的位置。上一秒可能在很遠的地方，下一秒就在家裡了，這很混亂，主人。
但當主人慢下來的時候。
蕾莉亞確實可以感受到，主人現在到哪裡了。」
「……」
李洋摸了摸鼻子。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怪怪的。
先不管。
重要的是。
「所以，蕾莉亞，我再問你一遍，你為什麼能感受到我的氣息？
你可以想一會兒。
但我建議，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但這次蕾莉亞沒有猶豫。
她直接說道：「因為蜂環（母環）在您的身上，主人。」
「？」
不是，這麼直接嗎？
李洋愣了好一會兒。
就連握緊蕾莉亞的雙手，都鬆了下來，李洋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好一會兒，李洋才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為什麼？」
「因為母環的上一任攜帶者，就是山水莊園內的那個大胖子，他被主人殺了。
當時母環感受到了危機，需要一個新的載體。
剛好，主人身上帶著一個完整的蜂環，也就是蕾莉亞原本的蜂環。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蜂環母環，就在主人的身上了。
從那時候起，主人，理論上，您就是偉大的蜂后……王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