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局長的家，和李洋想的不同。
不在市中心的豪宅。
也不是單位附近的豪華公寓。
而是一間普普通通的民宅。
樓下還有兩位大爺在擺著棋盤互相廝殺，周圍則有幾個大爺在駐足觀看。
「嘿，將！」
「不算不算，我剛剛還沒確定怎麼走，你怎麼就下了？！」
「還沒確定？你都挪子了！落子無悔啊我說。」
「什麼落子無悔，我那是不小心碰到了，根本就沒下。」
別說，這場景莫名的熟悉，給了李洋一種奇妙的暖心感覺。
從老舊的門樓子進去，樓梯每一層轉角的平台都放了不少雜物，都是些廢棄的紙盒子或者是塑料水瓶。
在稍微好點的小區，這些都已經被明文禁止，以防火災。
但這裡似乎還保留了前律法時代的一些鮮活的市民氣息。
走到四樓，對了對門牌號。
看著這扇有些生鏽的鐵門。
李洋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雖然光是用聽的，就知道裡面沒有人。
但李洋還是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門。
悶厚的破鐵皮聲音響起，理所應當的沒有應答。
「小伙子，這家人白天幾乎不回家的，你是不是走錯了？」
從樓上下來，出門遛狗去的大媽好心提醒道。
李洋禮貌笑了笑：「沒事，我再等等。」
「這小伙子，真有禮貌，就跟這家主人一樣，是不是呀小黑。」
「汪！」
李洋笑呵呵地看著大媽牽狗離開。
莫名感覺到，馬局長的形象忽然一下子鮮明了不少。
可能每個人都有另外一面吧。
四下無人。
伸手。
按住門鎖。
輕輕往下一按。
整塊門鎖位置被直接按了下去，連帶著鐵皮一起，從鐵門上剝離。
就這麼打開了門鎖。
李洋拉開鐵門。
還不忘把門鎖重新貼在門上，一道降低了功率的熱視線掃過，輕鬆將門鎖重新焊了回去。
再打開裡面第二道入戶木門，沒有鎖。
推門而入。
直入眼帘的，是一張巨大的江南市區地圖，貼在了正對大門的客廳牆上。
這張地圖的精度，讓李洋覺得十分奇怪。
不是太准。
而是很差。
建築輪廓一塌糊塗，房子和房子連成一片，道路寬窄沒有任何變化，看不出哪裡是大路哪裡是小路。
地圖標註更是莫名其妙。
政府，學校，醫院這些應當標註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地鐵站、公交站這些城市交通項目也完全看不見。
簡單來說。
對於一個需要地圖的外地人來說，拿到這張地圖，最大的作用就是在草地上野餐的時候，可以拿來墊在草皮上。
再去看了看周圍，房間內的布局陳設都十分簡單。
老式的家具，褪色的窗簾，玻璃都是那種舊工藝打造、做不出純淨的無色透明玻璃，所以帶著濃厚的綠色。
兩間臥室。
小的那個放著一張單人床，看得出來，是拿來睡覺的，被子都沒有疊，亂糟糟的。
大的那間臥室上了鎖。
李洋直接一道熱視線掃過，洞穿了門鎖。
進門一看。
這裡幾乎不能稱之為臥室。
簡直就是一間檔案室。
沒有床。
一張老舊木桌，靠著窗戶放著，上面還壓了一塊玻璃，似乎是用來防止桌面過於凹凸不平、影響寫字。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整整齊齊堆滿了資料。
就這麼堆在地上。
從地面堆到膝蓋高度的位置。
一摞摞鋪滿了整座房間。
「真是一位工作狂啊。」
李洋想起採薇說過的話，馬局長偶爾會把資料帶回家看。
這叫偶爾？
這是偶爾才會不把資料帶回家吧！
李洋小心蹚過這片資料的海洋，走到桌子旁邊。
只見桌面那塊玻璃下，壓著一整張白紙。
白紙上沒有任何文字。
都是些或大、或小的藍色圓圈。
看起來沒有絲毫規律。
不像裝飾。
那這是什麼？
李洋檢查過整張桌子，沒有發現任何機關，也沒有抽屜，更不可能存在暗格。
於是小心地移開了壓著書桌的玻璃，小心謹慎地拿起白紙，仔細端詳。
普通白紙。
沒有夾層。
看不出有沒有隱形墨水，但考慮到這張紙是壓在玻璃下的，而且裁剪得剛好符合桌面大小，應當不至於經常取出來烤火、塗藥水之類。
那有效的信息，其實就是白紙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藍圈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洋盯著這些藍色的圓圈分布，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眼熟。
有幾個藍圈的分布區域，看起來十分熟悉，李洋總覺得應該在哪裡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想了想。
拿著這張白紙，李洋又走出了這件臥室。
暫且先收起來，回去再處理。
重新看到客廳的那張地圖，李洋不禁再次吐槽了一句，這是什麼垃圾地圖，毫無用處。
等等。
地圖。
李洋眯著眼睛，在地圖上大致尋找起來，找到了幾個熟悉的位置。
武道一中。
武道一中附近的居民小區。
山水莊園。
江南學府。
還有某次採薇通知他去的一個普通小區。
對啊。
李洋再次舉起手中白紙，找到幾個藍色的圓圈。
一番對比之後，李洋嘴角微微上揚。
「抓住你了啊，馬局長。」
地圖上，剛剛看過的那些位置，都是李洋親身經歷過的、異域降臨的地方。
包括江南學府內的萬象異域。
異域的出口，是淡藍色的空洞。
如果將那些出現異域的位置，用藍色的圓圈標註起來。
那這幾個圓圈之間的位置關係，剛好和那張白紙上的幾個圓圈位置完全一致。
一個詭異調查局局長，家中的地圖，如果不能顯示城市的樣貌的話，那拿來做什麼用呢？
當然是拿來標註異域的位置！
李洋將白紙舉起，根據白紙上藍圈的相對位置，等比例放大到地圖上。
剛剛說的五個區域，其中武道一中降臨了兩次異域，也剛好有兩個緊挨著的圓圈。
除了那六個圓圈之外，還有著十幾個圓圈，分布在江南市區的各個角落。
那就是十幾個異域？
接著李洋舉起了工作手環。
要知道，異域在城市中的位置，是涉密的信息。
一般人無權調看。
而身為第一特戰小隊成員的李洋，剛好擁有這項權限。
局裡提供的異域地圖，和馬局長在家標註過的異域分布大差不差。
但有一個地方。
局裡提供的地圖上沒有顯示。
而馬局長家中的地圖上，則被李洋標註出了一個大大的藍色圓圈。
這就有點意思了。
因為那個位置，剛好李洋也很熟悉。
就是江南市詭異調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