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李洋問道「什麼十天。」
老周的一張肥臉上，充滿了疑惑。
他看著李洋，呆呆地看著，狀若痴傻。
接著，他渾身篩糠似的顫抖，忽然停了下來。
「你不是鎮上的大人？！你是誰？！！你是外地的？！！！
不對，如果你是外地的，你怎麼會知道這個房間的事情？！！你一定是鎮上的大人！！
對了對了，這下對了。
不對不對，這下不對。」
看著已經陷入宕機狀態的老周，李洋敏銳地感覺到了不正常的氣息。
知道這個房間，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巧合。
這裡剛好聯通著夜之城酒吧經理辦公室，他曾經去調查過罷了。
但看這老周的樣子。
這其中明顯藏著一些事情。
但就現在的情況，自己不論是承認「是鎮上的大人物」，還是矢口否認「不是鎮上的大人物」，都不是一個好辦法。
恐怕都會激起這個老周的防禦心理。
如果真的是所謂「鎮上的大人物」，當然會有自己的方法來證明這一點。
但李洋很顯然沒有這個證明。
看著情緒激動的老周，忽然有一個主意浮現在心頭。
李洋回憶起了進駐詭異調查局那幫人的做派。
尤其是郝愛軍的樣子之後，李洋端了起來，說道：「你不用管我是不是鎮上的大人，我只是問你一些事情。」
見李洋如此做派。
胖老頭老周果然冷靜了下來。
原本慌亂的神色，也平息了不少。
「果然是鎮上的大人在暗訪，我懂，我懂。」老周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一個人會慌亂，往往是因為事情超出了他本人對於世界運轉的認知。
一旦給他找到了一個理由，或者說一個藉口。
那他就會很快將眼前的一切，與自己那一套世界觀運行方式給鑲嵌在一起。
然後自己說服自己接受一切。
老周現在就是這樣：「大人，鎮子上十天後的計劃，肯定不會耽誤，您就放心好了。」
李洋的墨鏡，在之前破除鐵柵欄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取下。
回想著之前，看著郝愛軍那種「上一秒還在七樓的局長辦公室」，下一秒就「從一樓的大門外走進來」那種濃濃的氛圍。
李洋總覺得自己現在的架子端得還不夠大，給人的印象還不夠深。
於是他默默開啟了自己的熱視線。
但保持功率在最低一檔，讓自己的雙眼保持著熱視線已經啟動，有待開放的狀態。
看著眼前的老周，說道：「你怎麼敢確定，和十天後的計劃沒有關係？」
老周一直在緊密觀察著眼前這個「鎮上大人」的狀態。
看見「大人」眼中含而未露的紅光。
老周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
欸，對！
這些上面的大人物，就是這個吊樣子！
「大人！我這麼說當然是有原因的！大人請看！」
老周一邊說著，一邊顫抖著手，一把塞進了自己的喉嚨當中。
先是整個手掌。
再接著，是手腕，半隻小臂。
最後整隻小臂都被老周塞進了口中。
一張嘴被撐到了最大，嘴角不由自主留下了兩行口水，他的雙眼也爆出了無數的血絲。
李洋看著眼前的畫面，不由得愣住了。
好傢夥。
要不是你玩這麼一手，還真忘記了現在這個地方還是在異域裡面。
這份詭異的味道。
真足。
那老周將手在自己胃中掏了許久，最後帶著血沫和粘液，莫名的殘渣一起，拿出了一枚鑰匙。
「大人您看，這枚鑰匙我一直貼身保管，絕對不會有失。」
老周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只是他的嘴被自己的手臂撐開過後，嘴角完全裂開。
原本藏在口中最深的智齒，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氣當中。
看上去非但不諂媚。
反而充滿了詭異。
李洋點頭道：「精彩。
但這和十天後的計劃有什麼關係？」
老周說道：「大人稍後。」
說著，老周拿著鑰匙，打開了他身後的那扇門。
門內，是李洋熟悉的那間辦公室的樣子。
異域和文明世界相交開口的位置，是兩端的世界最為相似的部分。
和夜之城酒吧完全相同的擺設。
當然，也包括空洞開口應在的地方。
李洋抬起頭。
看著辦公室內天花板的正中央。
那裡就是空洞出口應該在的地方。
只不過這裡的異域沒有被清剿，空洞在一次激活過後，又重新隱蔽了起來，現在看不見那淡藍色的光芒。
老周一直觀察著李洋。
當他看到李洋的視角停在了天花板正中央的位置之後，老周的心跳頓時停了半拍。
但李洋並沒有說什麼，他覺得和老周提起空洞一事毫無必要。
老周見這位神秘的「鎮上的大人」很快將視線移開，又什麼都沒有說，很快又鬆了一口氣。
「大人，您看，這是鎮上說的，世界最薄弱的邊緣。
但您看，加工廠一直高度重視這裡，保護得十分嚴密，唯一的鑰匙就在我的肚子裡，沒有人能夠拿走。」
鑰匙？
很難嗎？
一腳踹開的事情罷了。
李洋沒有說什麼，只是在房間裡四處走走看看。
這裡摸一下，那裡摸一下。
不愧是異域和文明世界的交匯口。
就像馬建國局長家中的異域，還有局長辦公室異域，這兩處異域的入口，都和原來的文明世界完全相同。
李洋上一次和佩倩尋找異域入口的時候，深入檢查過這個房間。
沒有錯。
細節全都一樣。
李洋最後停在了房間的正中央，就在那個空洞入口的正下方。
他看著老周，不痛不癢地問道：「看起來還行，沒有什麼異常。」
老周忙咧開了撕扯開來的大嘴，笑著說道：「是是是，當然不會有什麼異常。」
「可我要告訴你三件事。」
老周依然笑著：「大人您說。」
「第一，我不是什麼鎮上來的大人。」
「當然當然，我知道我知道，您就是一位路過的熱心人物，沒事的沒事的。」
呵呵。
看來是一個應付檢查的好手。
用來應付郝愛軍他們，應該很合適。
李洋繼續說道：「第二，這裡，來過外面的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洋指了指頭頂。
那是空洞的位置。
老周笑不出來了：「大……大人，莫開玩笑。」
「第三。」李洋沒有給老周多說話的機會，直接說出了自己最後的話，「從外面來的那個人，就是我。」
「大人您真會開玩笑……」
還沒等老周說完。
李洋眼中熾熱的紅色光線閃過。
老周的雙眼被直接射中，熱視線透過他的雙眼，直接貫穿過去，打在老周身後的牆上，留下兩道漆黑的痕跡。
他的手裡，也摔出了一枚潛藏的匕首，剛從他的袖口滑落。
李洋吹了口口哨：「在我面前，在袖子裡藏武器？這和打明牌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