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倒置的教堂,正矗立在一片草原的最低處。
就好像草原原本是一張平整展開的綠色的幕布,忽然,有一個小鐵球落了下來,將整塊布的中心往下墜去。
最後小球停止的時候,就自然落在了最低點。
而原本平整的幕布,就成了一個有著自然曲線的地方。
放眼望去,草原無邊無際,越來越平整,沒有什麼大的起伏。
唯一的一處凹陷。
就坐落著一處倒置的教堂。
高聳的尖塔直直地插入大地深處,縱橫的飛扶壁在地面穿梭,五彩繽紛的玻璃拼出了一個個頭朝下、腳朝上的聖徒,最頂部則是一片平整的地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落客平台。
草原上,大批人形的魔物在四處遊蕩著,仿佛是被放牧的牛馬,在草原上吃草,排泄,打滾,奔跑,交配,最後被成群結隊地帶走,拉去肉類加工廠結束它們的一生。
李洋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了,但依然覺得詭異之中潛藏著一種說不出的震撼。
而鴻鳴和佩倩就更不必說了。
雖然只是遠遠地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輪廓,但這種遠觀加強了整體的宏偉觀感,一時之間,二人竟說不出話來。
空中遠遠傳來一陣輕響。
鴻鳴和佩倩還沒有任何覺察。
李洋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礙於現在自己不能暴露飛行能力,只得大吼了一聲:「快跳下去!!!」
說著。
李洋直接拉開胸前的安全活扣。
安全繩結一瞬間自動解開,李洋直接往地面上落去。
空中,那兩隻帶著李洋的胖鳥,卻並沒有因為甩掉了李洋這個厚重負擔而輕鬆,而是哀鳴了一聲,仰著腦袋,化為了一道光,憑空消失了。
十分類似於百列的靈馬,它也會憑空消失。
但根據佩倩所說,這兩隻靈鳥,伴隨著使用的結束,就直接死亡、消失,好似世上從來沒有過它們的蹤跡。
鴻鳴和佩倩從震撼的情緒中走出。
看見了李洋的動作,完全無法理解,不知道李洋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他們依然直接解開了胸前的活扣。
直直地往地上落去。
佩倩的動作稍快一些,很快就落到了地上,穩穩站住,沒有踉蹌。她頭頂的飛鳥,也在哀鳴聲中消失不見。
而鴻鳴剛剛解開活扣,往下落去。
一瞬間,一隻巨大的弩箭飛了過來。
直接擦著鴻鳴的頭頂,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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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氣流裹挾著鴻鳴那兩隻飛鳥,巨大的尖嘯聲裹挾了飛鳥的哀鳴聲,往遠處傳去。
鴻鳴面色有些難看。
竟然有人刻意破壞了他飛行的樂趣,這簡直就是罪無可赦。
由於那根弩箭的影響,鴻鳴落地時,微微搖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回頭望去,鴻鳴問道:「這是什麼?」
李洋解釋道:「這是那間教堂上的衛兵,他們看守著這座蜂巢。蜂巢的各個窗口要道,都擺著那種巨大無比的弩箭,用的就是這種巨大的弩箭。」
鴻鳴不假思索道:「是工蜂。
這是蜂巢、嚴格來說和蜂后喜歡的行為模式,打造一個老窩,為了保護老窩什麼都幹得出來。他娘的,如果心靈馭獸算禁術的話,這種軍用弩箭簡直就應該放上軍事法庭!」
李洋和佩倩悄悄對視了一眼。
鴻隊的確很喜歡這種馭獸飛行的快樂。
抱歉了蜂巢,今天就算你們倒霉了。
落在地上,就不再那麼顯眼了。
站在這裡,基本就只能看見倒置教堂頂部的那個巨大的平台。
弩箭的聲音停息。
李洋說道:「還好,這一發弩箭不是主動進攻,更像是一種警告。
鴻隊,根據我的經驗,接下來的路可能會更不好走。」
「怎麼?他們有多少弩箭?」
鴻隊精準地抓住了重點。
李洋回憶起自己當時在空中見到的樣子,說道:」不好說,我感覺每一個窗口和平台,都配置有弩台。林林總總……不說上百個,幾十個肯定是有的。」
「幾十個?」鴻鳴輕輕敲了敲自己腦門。
敲點什麼東西,是鴻鳴思考疑難時候的習慣。在辦公室是敲桌子,在這裡,基本就只能敲一敲自己的腦門了。
「這些弩炮的平均發射頻率是多少?」
「沒算過,大概幾分鐘的時間吧。」李洋說道,「但如果進入它們的攻擊範圍的話,弩箭是一隻接著一隻射過來的,基本躲不開。」
除非你能飛。
除非你足夠快。
剛巧,李洋飛得足夠快,所以他沒有很在意那些弩炮的頻率和射速。而現在,李洋又不得不陷入這樣的麻煩。
有種帶著孩子寫數學題,忽然出現一題,用超綱的解法可以輕鬆解開,但現自己卻偏偏不能說。
不行你倆昏過去吧,我直接帶你們速通到蜂巢之內罷了。
鴻鳴大概心中有數之後,往前走了幾步。
剛往前邁了幾步。
李洋耳朵一動,忽然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犀利的破空聲。
過了幾秒,鴻鳴也意識到了不對,被迫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每往後退一步。
就有一隻巨大的弩箭,插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一直將鴻鳴趕出了他所踏足的區域,那些弩箭這才停止發射。
看著眼前的一連串巨弩,鴻鳴沉默了,然後轉身問李洋道:「當時你是怎麼闖過去的?」
會飛,而且足夠快。
李洋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但這句話明顯不合適說出來。
「鴻隊,我是託了那個流浪商人百列的福,他沒有被弩箭攻擊,所以我們這才順利離開了這裡,去了那個加工廠。」
這話確實也沒說錯。
確實是託了那個流浪商人的福氣,百列他也確實避免了工蜂弩箭的襲擊。
一直到他捕獲了一批牛馬,這才受到了追殺。
鴻鳴疑惑道:「他為什麼沒有被工蜂襲擊?這不可能,這些工蜂一個個都是執行蜂后的指令,腦子跟個木頭瓜子一樣,認準的事情就不會變,怎麼……」
礙於這些信息都來自於李洋的轉述。
鴻鳴一時間完全摸不著頭腦。
而李洋看向了遠處的倒置教堂,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忽然想出了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