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陳追緩緩感受這踏入煉血圓滿的身體。
接連煉化鹿心和妖晶之後,渾身那躁動不安、宛如失控野獸般的氣血之力,此時已然漸漸平復。
如今在他的體內,只能感覺到渾然一體的充盈之感。
一身的骨骼肌肉,更為健碩,竟將上衣撐得愈發緊繃。
「看來,若能順利回去,菱枝又得給我做新衣裳了。」陳追喃喃道。
直到此時,他的心緒才稍有平復,得以仔細打量起這座洞府。
他方才所練槍之處,有些類似洞府的一處石廳,最為空曠。
石廳一角,有一張石台,石台之上,還擺著七八隻粗陶罐,有大有小。罐子邊上,則是擺著搗藥杵和石臼。
陳追湊近聞了一番,陶罐之中,還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看來,歌月就是在此處,為他們研磨傷藥。
除此之外,這洞府之中,還有不少人族在用的生活起居之物。
就磨損而言,都是用了許久的物件。
這位自詡「狐仙奶奶」的美艷妖族,倒是把這洞中日子,過得十分像人族。
此時,洞外停了有一會兒的打鐵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一下又一下,間隔節奏均勻,想來打鐵之人,也是一個熟手。
陳追側耳傾聽,循著打鐵聲,在洞府里轉了半圈。
這聲音傳來,最響、最清晰的地方,竟就是他和馬岱所住的那個岩洞。
他將耳朵貼上岩壁,仔細聽了許久。
除了錘子落在鐵砧上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風箱聲,以及一些稀碎的鐵鏈撞擊聲。
看來,這岩洞的隔壁,就是打鐵的地方。
想必,這些日子裡,兩處衛所接連遭遇襲擊,失蹤的偃師、匠人以及那些材料,便都在此處了。
那也就愈發說明了,此處,就是妖族的據點。
陳追又想起歌月適才聽到通傳提及「青煞」時,那副冰冷的模樣。
雖然她嘴裡說著自己和青狼妖是一夥的,但那厭惡的神情,應也是做不得假。
看來,這妖族之中的情況,也比他意想之中的要複雜的多,起碼,他們絕非鐵板一塊。
這對於他們而言,或許就是能否從妖族據點脫身的機會了。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馬岱,只見還是那副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的模樣,心中又難免有幾分傷感。
自從和馬岱相識之後,這位粗獷的漢子就沒少照顧他,現在更是為了掩護他脫身,竟令自己這些年苦練的境界,一遭付之東流……
悲痛之餘,對焦郁的恨又更深了幾分。
不,不只是焦郁。
還有孟天。
孟天借他們要來這雲霧山狩獵雷紋鹿之事,設下這個圈套,甚至也把馬岱牽扯其中。
只為給孟堂騰位置?
若是如此,他應該安排其他人。
安排馬岱,應是還有其他緣由。
或許是馬岱和孟天不對付?又或者是,其他緣由?
這些,只能等馬岱醒了再問問。
眼下,雖然他踏入了煉血圓滿之境,可在這危機重重的妖族據點,並不保險。
他看了眼手中的千重浪。
那日換槍之後,便是連番血戰,他還未有合適的機會,仔細看過這桿槍。
索性就坐回石床,盤腿而坐,將千重浪橫在膝上,仔細端詳了起來。
之前在偃具坊時,他已然借著【按圖索器】,將千重浪的圖紙反覆熟悉。
此時,隨著他的思緒,腦海中的千重浪,便被他一一解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千重浪。
槍身、偃道銘文、靈絡,多處受損。
若是在偃具坊里,憑他如今的技藝,費些功夫,應是可以修復。
只是本次出行,他的背囊里只有青銅小斧一件工具,顯然是不足以修復這些問題。
不過,就算修復完,以他如今煉血境的境界,也是無法使用偃武法鍊氣境才能使用的寶品偃甲。
「還是得想方設法,再提升境界才行。」
之前服用鹿心和妖晶,連番強行提升境界,雖然之前連番強行提升境界的效率十分之高,就面板所反映的情況來看,一枚和他同境界、煉血境大成的狼妖的妖晶,大抵能為他提供200點左右的熟練度。
面板所顯示的熟練度,也能理解為是一個進度。
考慮到自身境界的提升,兩枚來自半步鍊氣境的狼妖妖晶,或許能提供的熟練度,可能也就比200多一些。
至於另外一枚煉血大成的狼妖妖晶,如今可能提供的熟練度就更少了。
「不如,就先煉化一枚試試看,若是效果好,再行煉化其他的。」
正當他打定主意之時,卻聽岩洞之外,傳來了石門移動的聲響。
陳追提起千重浪,一個閃身,便躲到了岩洞洞口的一側陰影里。
他沒法確定,這洞府,是否只有歌月能進來。
傳來的腳步聲極輕,幾不可聞。
但還是能聽出,腳步聲徑直往他們這邊來了。
不自覺得,握住千重浪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所幸,在他抬槍之前,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緋紅的身影。
歌月見他這幅手中握槍的模樣,柳眉微挑:
「你這是,要恩將仇報麼?」
陳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也不知來人是誰,就戒備一下。」
歌月輕笑一聲:
「你倒是謹慎,放心,只要你待在這洞府里,是不會有人進來的。
但若是你想不開,溜到了那石門之外,那就難說了。」
陳追聽她這般說,心中稍安。
想來她在妖族之中,地位頗高,尋常妖族,自也不敢隨意闖入她的洞府。
不過,借著火光,看向她那張絕美容顏時,陳追還是看出了她臉上的疲憊。
以及,嗅到了一絲絲血腥味?
「你受傷了?」陳追幾乎是下意識做出這個判斷。
「受傷?」歌月微微一怔,然後也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後,展顏一笑:
「小傢伙,你是在關心姐姐嘛?」
「……」
怎麼這些狐妖都這麼愛撩,陳追無奈苦笑。
見他這副侷促模樣,歌月滿意笑道:
「這血腥味,不是我的。」
歌月精通醫術,既然她說血腥味不是她的,莫非是青煞的?先前一戰,青煞也受傷了?
「行了,既然你都已經走出過這處小岩洞了,那就去石廳里幫我搗藥吧。」
「你怎麼知道我出去過……」陳追摸了摸鼻子。
「你提升境界時,散發的血氣,都溢滿石廳了,我還會發現不了?」
她美眸微嗔,別有一番風情。
陳追嘿嘿一笑,便要跟著她前往石廳時,一個細若遊絲的男子聲音,落在了岩洞之中。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