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巔之上。
雖然這裡的血霧並不濃稠,但血霧是陳志辛屠殺無數人煉製的邪惡污血,是極為邪惡的東西。
它對普通人或許沒什麼,頂多影響神志!可它對污穢之物極為敏感的秦沐蘨傷害極大。
不止如此,她今日排濁運功還極為不暢。
就在她準備用陣法將蔓延而來的血霧擋在屋外之時,沈默持重玉刀衝到屋前喊道:「師尊!。」
秦沐蘨眸光一怔,卻見徒弟那把奇異的刀像有靈性一樣將周遭靠近的血霧吞噬排空。
知道對方來意後,她素手一揮,將門打開:「進來!坐到我身邊。」
沈默舉刀踏入,坐到秦沐蘨身邊,這還是他第一次靠近對方這麼近。
即便常年待在雪山上不施粉黛,沈默還是能聞到秦沐蘨身上淡淡的香味。
沈默靠近的同時,秦沐蘨驚奇的發現,自己周身三尺內的血霧全都自動排開。
更神奇的是,對方一靠近自己,那污血帶來的不適感,便暫時的消散。
「師尊....」
「別動!呆在我身邊,」秦沐蘨淡淡說道:「先解除眼下的危機再說吧。」
說完,她指尖夾著棋子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棋子落下的瞬間,棋盤上發出一到水紋漣漪擴散。
也就這一瞬間,陳志辛陡然感受到壓力大增,心跳忽然不自覺的加速,就連渾身血液開始沸騰。
這已經不是普通七境,對方要突破八境了,他知道不能再等,否則計劃功虧一簣。
「天罪,還不快點攻殺!若是對方突破八境,你我將永遠沒有機會翻身....」
「殺.....」原本攻殺的血衣人,全都被罪坑的黑衣人取代。
刀光、血氣瀰漫讓周圍血霧更濃郁。
同一時間,陳志辛化作殘影直接沖向歐陽靖和李若生,在他看來只要幹掉他們,這場遊戲就結束了。
「攔住他。」器峰峰主大喝一聲,帶領其他幾峰峰主和十來人五境長老企圖攔住陳志辛。
然而,在場眾人都有負傷,境界差距巨大,根本不是陳志辛一合之敵。
僅僅交手三個回合,便有一位五境長老瞬間被拍死直直墜落。
弟子們更是嚇破膽,要知道這些長老平時那都是神仙般人物,就這麼被拍死了。
緊接著幾峰峰主和長老即便是拼盡全力,也是盡數被打的身受重傷無力再戰。
「全都退下守住下方,」李若生目眥欲裂的怒吼:「這裡交給我和歐陽兄。」
陳志辛哈哈狂笑:「拼著自己受傷也要護住這群螻蟻?那我便成全你,先滅了你們倆。」
話音剛落,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去,歐陽靖和李若生也是不甘示弱,同樣逆流而上,三人頓時戰在一起,霎時間幾座山頭瞬間灰飛煙滅。
六境高手交戰恐怖如斯,歐陽靖和李若生皆身負重傷,哪怕聯手也不是陳志辛的對手。
幾番交戰下,兩人終究是力不從心,李若生被一掌轟在胸口,轟隆一聲!整個人從空中墜落正好砸在刀峰之上,深陷泥土之中無法動彈。
解決一人後,單獨面對歐陽靖一人,陳志辛更加從容,只是反手一掌,凌冽的罡風瞬間將歐陽靖拍的重重的砸向山谷之中生死不知。
「哈哈哈哈哈,我之夙願終於得償所願。」陳志辛俯瞰一片狼藉的落霞宗,腦海之中不斷回憶靈虛宗被毀、妻兒手足同門被殺,心中報復的快感讓他張狂的掩面大笑:「李若生你可想過有今日?」
就在他準備沖向刀峰,抬手幹掉李若生之時,雪巔之上又是一道波紋如石子投湖般散開,威壓比第一次更強數倍。
陳志辛瞳孔一縮,心中滿是駭然。
接近八境就如此恐怖,若是真的八境?怕是一念之間自己就已經死了。
不過好在對方隔著很遠出手,傾儘自身的所有真氣才堪堪擋住了這一擊。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秦沐蘨此刻被污血纏身,出手必然付出極大的代價,必須速戰速決殺了李若生。
他猜的沒錯,秦沐蘨確實難受至極,但並非是污血導致。
而是她體內沉積數十年的頑固濁氣,不知為何今日這關鍵時刻忽然爆發了。
如今山下有污血,自身又遭到多年紮根在骨髓之中的頑固濁氣爆發。
一旦貿然下山出手,道基損毀、修為盡廢不說,甚至威脅性命。
就算秦沐蘨拼著道基損毀殺連自己又如何?拼殺一位七境巔峰,值了。
想到這裡他不再有任何顧忌,凶光目露朝著刀峰俯衝而去,單手扼住李若生的脖子:「了結你!我在踏平大周。」
李若生目露嘲諷,一臉視死如歸。
眼瞅著他就要喪命,雪巔之上一道璀璨的流光化身激射而下,流光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快到極致一掌拍向陳志辛後背。
秦沐蘨見親弟要喪命,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化身出手。
陳志辛被這一掌重創,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重重的摔到山峰石壁里鑲嵌住。
秦沐蘨僅僅出手瞬間,本來瑩白的肌膚迅速泛紅,氣息瞬間紊亂,迅速退回雪巔,
她不光受到污血的污染,原本多年的濁氣這一瞬間也開始全面爆發。
這一掌不足全力一擊的十之一威力,即使如此陳志辛也被打的身負重傷差點隕落。
「陳志辛,看來你的計劃要落空了。」李若生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
陳志辛嘴角溢血,哈哈笑道:「你也好不到拿去!我還讓你們落霞宗的七境高手重傷,夠本了。」
李若生滿臉狠辣的沉聲道:「夠本?哈哈哈,我還給你準備了大禮。」
話音剛落,他大喝一聲:「刀峰弟子聽令,隨我誅殺此賊。」
「哈哈哈哈哈哈,李若生你瘋了麼?」陳志辛張狂的大笑:「你現在讓一群三、四境弟子送死嗎?」
一道凌厲的刀光破空而來。
刀無定式,對於年輕一輩來說這一刀很強。
對於五境以上的高手來說這一刀非常稚嫩,幾乎破綻百出,抬手便能殺之。
然而就在陳志辛抬手滅殺之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像!!實在太像了,這個少年太像年輕的自己了,若非自己練邪功容貌盡毀,旁人定然能看出兩人是父子。
陳志辛本來取其性命的雷霆一抓強行變招,徒手握住陳風的長刀。
也就恍惚那麼一瞬間的破綻!他背後風聲鶴唳而起,李若生忽然爆發出驚天之勢,長劍快如閃電刺來,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一個受重傷的人。
陳志辛這才倉促間回神,猛然回身格擋,然而還是慢半拍被李若生一劍貫穿腹部。
也就這瞬間,後背陳風的長刀瞬間斬中了他的肩膀。
若非心神大亂,又身受重傷,李若生怎麼可能偷襲成功?這一刀並不致命,卻也讓他無力再戰。
李若生語氣輕蔑而冰冷的在他耳畔低聲:「死在親兒子手中的滋味如何?你終究還是輸給我了,
順便告訴你,我根本沒有受很重的傷,都是引你上鉤.....」
「你.....」陳志辛難以置信,對方竟然沒受傷...自始自終都是他們設計的....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是天罪.....」
李若生怎麼可能給他機會說出來?一劍絞碎他的心脈,同時還給他留一口氣。
「靈虛教害我全家,納命來。」陳風一刀捅穿陳志辛,仰天大喊:「我終於報仇了....」
「你...你知道我是...」陳志辛望著滿臉恨意的兒子,他知道這是李若生故意留自己一命,讓兒子殺死自己。
堵在喉嚨的真相最終沒有說出來,如果對方知道自己是他的親生父親,一定會崩潰吧?
就讓他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樂,好好活下去吧!也算是自己作為父親唯一一點父愛。
最終他慘然的吐出最後的遺言:「報應.....」
抬眸看向李若生,似是告訴他——黃泉路上我等你。
瀕死的最後剎那,他似乎又看到了妻兒、手足同門的歡笑拍,他們似乎來接自己了。
二十年的布局,似乎一切都變的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