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到裡面，陳觀就感覺到一股陰濕、寒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哪怕現在是一年中最炎熱的季節，他也不能從裡面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暖意。
當真不是給人住的地方啊。
陳觀感慨一句，就連最表層的監牢都充斥如此煞氣，更裡面的地方怕是更加嚴重。
怪不得每年都要死這麼多人，這環境進來得折壽。
他偶然聽說，那些被抓捕的惡人一般都會在裡面關個一年半載，能不能出來全靠運氣，運氣不好死在裡面不稀奇。
至於說那種判處兩三年的罪犯，基本就是必死無疑了，所以哪怕看似只要幾年，一個個也面如土灰，如喪考妣……
不過這和陳觀沒什麼關係，死的多一點也好，方便他變強，反正都是禍害一方的罪人，也算是死有餘辜了。
想到這，陳觀一步踏入其中，沿著樓梯一步步往下。
燭火照耀，勉強讓人能夠視物，陳觀懷疑在這鬼地方呆久了，該不會視力會退化吧？
思考之後好像還真的有可能，不過倒是沒人實踐，因為能待到視力退化的武者肯定會繼續關下去，至於呆不住的，自然也就死了。
陰暗的地牢裡頭，苔蘚覆蓋在石壁上，無人打理。
而沿著甬道往裡走，兩邊都是打開的牢門，明顯已經沒人居住了。
這一層的都死完了？
陳觀皺眉。
不對，也不一定是死完了。
天牢抓人也是有講究的，如果犯下的罪過不重，也有可能被放出去，這種人一般就關在地牢最上層，如果能抗住煞氣的侵蝕，最後刑滿釋放，還是有機會離開的。
只不過最近天牢捉刀人們的工作重心都轉移到了別的事上，對於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疏於關心，這第一層牢獄也就空了。
「這樣看來，想要得到屍體，還得往更下層走。」
陳觀沒有氣餒，關在這裡的武者本身也就至多九品修為，提供不了多少助力，他本來的目標就不是他們。
沿著甬道走到盡頭，然後繼續往下走，期間陳觀碰到了送飯的獄卒，提著一個籃子，身穿棉襖，和陳觀對視的時候立馬停在原地。
「陳大人？您這是？」他有些搞不清楚情況。
在外忙碌的捉刀人除了審訊一些重要的犯人，一般是不會來這地方逛的。
可是據他所知，天牢大獄已經很久沒納新了，自然也沒人需要審，這個時候陳觀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不過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打聽的，所以這句話說完便立刻閉嘴，等待陳觀回答。
「我來此地歷練一段時間。」陳觀隨口一說，然後看向獄卒有些滄桑的臉頰，認出來這人是老獄卒了，開口打聽：
「老兄，我想問一下，底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畢竟沒有親自進去過，現在有專門送飯的老獄卒當面，自然是需要問清楚。
比如裡面都有什麼人，現在是否需要收屍服務，以及一些上邊值班獄卒不知道的隱秘。
這些他都需要知道。
「老兄不敢當。」獄卒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地下之前的情況基本沒怎麼變過，一直都是那批人在裡頭關著，我便負責送送飯，時不時敲打一番。」
「只不過……」他的語氣停頓了一下，舉起自己的籃子給陳觀看，陳觀瞅了眼，發現籃子裡居然還剩下不少的饅頭。
「這又是怎麼回事？」
陳觀眉頭挑起，按理說每日供應的食物都是有限的，基本上就給那些犯事的人勉強供給營養，怎麼會出現吃不完的情況？
很快，獄卒就給出了解釋。
他嘆息一聲，語氣里有些抱怨：「大人有所不知，昨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裡面的犯人死了一大半，看著像是被煞氣沖死了。」
「哦？此話怎講？」陳觀來了興致。
獄卒不愧是在這裡混了多年，當即說道：「這天牢啊，裡頭估計是關了不少兇猛妖魔，平日裡沉睡，但是一睡醒就發脾氣，衝撞封印。」
「那些犯人要是巔峰時期也就罷了，奈何被關押許久，一身精氣神十不存一，估計昨夜又有哪只妖魔甦醒，氣機外泄導致煞氣沖頂，活生生給人震死了。」
「嘿，這次造成的影響還真不小，造成的死亡可比以前多多了。」
說到這裡，這位老獄卒還有些心累：「屍體不能繼續放在裡面，我還得叫人來，把他們運送到城外的亂葬崗去。」
是昨夜的那聲怒吼！
幾乎是待獄卒說完，陳觀就反應過來了。
昨夜雖然不知道獄主做了什麼，但是肯定是有一隻極為強大的妖魔復甦了。
它引動了煞氣潮汐，將上層關著的一批人沖死了，那這些人還當真是倒霉。
不過嘛，倒是便宜了他。
陳觀微微一笑，然後說道：「何須這般麻煩，那妖魔既然能導致這般慘象，定然還有能力發動第二次煞氣沖頂。」
「你們修為不夠，難免會受到影響，不如就由我代勞吧，正好就當作是歷練了。」
「這……這怎麼使得？」獄卒吶吶一句，很快就被陳觀打斷了。
「好了老兄，此事就交給我吧。」
幾次推脫不掉，獄卒感慨離開地牢，心裡不由得感慨：
陳大人還真是一頂一的好人啊！
……
卻說獄卒離開後不久，陳觀便順著台階來到了地下二層。
這裡的煞氣濃度明顯有了極大的提升，那股鑽心的寒意越發變本加厲了，也難怪獄卒會穿上棉衣。
再往下走幾層，煞氣便會呈指數級抬升，恐怕就連他下到第六層也得將氣血全力搬運才能抵禦住嚴寒。
呼出一口熱氣，眼看著它在自己眼前化作一縷白霧消散，陳觀不緊不慢往前走，這第二層關著的牢房可要比先前多多了。
他已經問鳳玲子要來了牢房的鑰匙，六層以上都能打開。
於是陳觀放出自己的感知，觸角般一點一點感知這一層的情況。
嗯，活人不多，數十個牢房裡也就堪堪十個人，而且一個比一個氣息萎靡，離死也不遠了。
至於其他的，則都是死人，基本上都是剛死不久的，屍體還新鮮。
陳觀一路往前，打開第一個牢房。
裡面有一名躺在地上的老人，身體蜷縮著，臉色愁苦，雙眼緊閉。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十指，對比尋常人顯得異常粗大，陳觀蹲下來，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指上。
指頭摸起來極為堅硬、粗糲，甚至還能感受到淤積的氣血。
這人修行的應當是一門指法，難怪十指如此粗大，看樣子生前也是一方有名的高手。
只是腦子不清醒，來了這天牢，眼下還被煞氣沖死了。
牢房外面有犯人的入獄時間和釋放時間，陳觀看了一眼，離出獄也就剩個半月。
嘖，真是倒霉。
陳觀喚醒自己的系統，隨後將老者的屍體收錄進去。
三十餘年修行經驗到手，至於那些遺言什麼的，陳觀掃了一眼便沒再看了。
這些犯人被關了太久，遺言基本上都是和飢餓、受苦、求死、恐懼一類的詞彙相關，一點營養也沒有。
這些人進來都是因為犯了事，基本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其他的東西陳觀也不是很感興趣。
於是陳觀便這樣開始了自己的收割之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化作了溫暖的修行經驗，陳觀感覺連刺骨的煞氣都讓人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他選擇了更高效的方式：火葬。
索性陳觀如今的修為已經接近七品的頂端，又有液化的內力加持，能做到的事情越發多了。
他只需要將修行刀法演化的刀氣不斷在一定的空間內高速運轉，就能迸發出灼熱的熱量。
用此法點燃屍體，便能輕鬆超度亡魂，而且控制之下誕生的煙霧也不多。
當真是高效又環保。
期間有犯人看見了陳觀的所作所為，本來以為是新來的獄卒，真打算恐嚇一番，但在看到陳觀處理屍體的手段後便默默噤聲了。
惹不起，惹不起啊……
陳觀收完這一層，點開自己的屬性面板，看到修行經驗的餘額，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單是這一層就讓他收穫了足足三百多年的修行經驗，比不上巔峰時期，但這才第一層而已。
等到全部收割完，他不就富餘起來了？
陳觀想到這裡，立刻變得幹勁十足，往下一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