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道命格會莫名崩碎?
陳觀不得其解,他和尹栗之間的羈絆應該暫時不至於將『吉人天相』的命格消耗殆盡,這道命格未來或許會消散,但絕對不應該是現在。
改命應該是循序漸進的,而非一蹴而就。
如此意象,要麼就是尹栗那邊出了問題……
要麼,就是命格本身出現變故。
無論是哪一種,事情都很嚴重了。
正當陳觀打算趁著雙方休戰,回天牢看望尹栗的時候,遙不可及的天邊,黑壓壓的烏雲涌過來。
城內的煞氣蒸騰,小小的一座天牢在陰陽違逆的環境下不堪重負,這方天地的煞氣濃度顯然即將到達一個頂點。
而天邊的烏雲到來,讓本就濃郁的煞氣更上一個濃度。
「這是什麼?」
陳觀極目遠眺,視線像是穿透重重阻礙,看清楚那一團籠罩過來的烏雲。
然而,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所謂的雲彩,而是一隻只頭角崢嶸、氣息蓬勃的妖魔!
它們全都生有一對翅膀,顯然都是擁有靈活飛行手段的妖魔,其中大妖少見,只有領頭的幾隻,其餘都是些普通妖魔。
然而普通歸普通,不能忽視了對面的數量啊!更何況是擁有制空權的妖魔!
地上的武者再強,打不到天上依舊只能做無用之功,相反,這群妖魔卻能形成有效的騷擾,一個不注意,就算是尋常的六品武者估計都有殞命的可能!
捉刀人剛在地面上被消耗了一波,現在再來,可就力有未逮了。
「他們居然召集了這般數量的飛行妖魔。」很顯然,想到這一層的不止陳觀一個人,商檸枝作為獄主的弟子,幾乎是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就知曉了局面。
陳觀側目:「天牢有應對的方法嗎?」
按理來說,像是飛行妖魔這種可觀的變量,天牢這些人絕對不可能沒有考慮過,這麼多年怎麼也該想出制衡的手段了才對。
聞言商檸枝點了點頭,但是面露為難:「師父執掌青州這麼多年,對於這些煩人的飛行妖魔是有做過預案的。」
「而且以前他們也不是沒有組織過這般規模的進攻,那時候師父坐鎮,未能讓他們得逞。」
「只是想要對付他們需要天牢大陣的加持,外加天牢內部存放的一批射日弓弩,現在人手有限,天牢大陣看起來還出了問題,恐怕是難以復刻。」
之前青州天牢之所以固若金湯,很大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有大陣存在,捉刀人可以躲在裡頭,輪番出動,在天牢未破,獄主尚在的情況下確實能高枕無憂。
但是現在則不同,陸昌遠被一紙調令弄走,天牢大陣的掌控權歸屬未定,迫使捉刀人不得不全力迎敵,一不小心就會落得個大敗虧輸的境地。
可這種局面,堂堂獄主真的就不能預料嗎?
陳觀秉持懷疑的態度看待。
一州父母官,怎麼說也是青州的傳說人物,當真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建造的大陣上面?自己真就一點手段都沒有?
我不信。
但是現在也看不出來獄主陸昌遠的後手是什麼,上頭對峙的大人們也不做指示,陳觀只好對身後的一批天牢直屬捉刀人吩咐:
「派人加緊去取射日弓弩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盡一份力。」
之前陳觀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所以面對這般指使的話語大家都沒有牴觸,當即就分出幾個腿腳快的同僚出發,眨眼間返回天牢。
片刻之後,百來張小巧的弓弩被取來,陳觀拿上手一看,這所謂的射日弓弩本身很是袖珍,看起來只有尋常弓弩的一半大小,除了材質上看著不凡,真實威能是判斷不出的。
「就靠這個,這能穿透妖魔的甲冑嗎?」
陳觀疑惑道,朝著身邊的商檸枝詢問。
現在的商檸枝在陳觀這裡主要就是充當一個解說的角色,有事沒事問一問,總能知道點關於捉刀人,關於青州的事情。
而商檸枝也當場給陳觀解答道:「你別看弓弩小小的,其實論威力,那些大頭兵用的巨型弓弩都比不上!」
「哦?」
連那種摧城拔寨的巨型弓弩都不能比肩?
陳觀來了興致,當即仔細又將射日弓弩把玩一番。
每一套弓弩都給配置了二十隻箭矢,箭頭是用合金做的,看得出來硬度極高,且小小一枚上面刻滿了符文,一看就是有破防增益的。
至於弓弩本身,一樣繪製了陣圖,只是剛開始沒發現,藏在那道存放箭矢的凹槽里。
如今一看,卻是一道增益箭矢威力的陣紋,即便弓弩自身的動能有限,但是加上有這道小巧的陣法加持,也能爆發出極大的偉力!
這估計是天牢里那些專研陣法的陣法師所為,產量必然是極小的,現在拿出來這麼多,恐怕就是天牢所有的存貨了。
想到這,陳觀將弓弩發放下去,捉刀人配合默契,各自尋找到合適的位置,圍繞著天牢轉了一圈。
這樣即便妖魔來襲,好歹能稍作抵抗,為後面的布局爭取時間。
是的,雖然沒人告知後面該怎麼做,但大家都默認,獄主不可能沒有後手。
這是大家對獄主的信心,也是那些大妖到現在也沒有動手的關鍵。
「唳!」
刺耳的吼叫聲自天邊傳來,原本還距離青州城有些距離的妖魔大軍此刻乘風而來,準備越過城牆,直撲目標明顯的天牢。
宏偉的天牢主體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指向標,妖魔攻擊起來簡直不需要太費力。
「妖魔來了!眾將士聽令,放!」
城內是有守衛軍的,雖然因為天牢的存在,規模和質量比不上其他城池,但是終究是有一批悍勇願意在危機來臨之際挺身而出。
只見為首的將領高喊一句,下一刻,無數銳利箭矢自城門下排列緊密的軍陣中飛出,直射上頭烏壓壓一片的妖魔。
這些箭矢有的來自弓弩,有的就只是士兵自己彎弓搭箭射出,但是現在匯聚到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那些飛不了太高的妖魔首當其衝,一瞬間就被擊落數十隻,為首的大妖不願意糾纏,帶頭拔高飛行高度。
「放!放!再放!」
旗幟揮舞,一輪輪箭矢騰空,將士們嚴謹有序,一輪放完就退居陣後,調整完就往前壓。
不過雖然箭矢很多,但是在妖魔主動避讓之後,能命中目標的終究是少數。
除了城頭擺放的巨型弓弩能仗著自身構造穩定暴力擊殺目標,其他人的攻擊效果已經是大打折扣了。
縱然是再有實力的神箭手,也沒辦法克服裝備的差距,完成這場射殺。
等到最後一輪弓箭放完,將領目光悲切,看向天牢方向。
妖魔主體已經完全進入了青州城內,他們就算有心組織也無力回天了。
只希望那裡的大人們能撐住,不要被妖魔得逞了才好。
要知道,自從青州易主之後,那座高聳的天牢就成為了青州人的信仰。
獄主來了,青州的青天就有了,一些已經過世的老人,在晚年都在念叨陸昌遠的功績,說如果沒有獄主帶領捉刀人奮勇廝殺,奪回故地,現在他們這些人都不一定存在。
為了青州的安寧,陸昌遠建立了這座雄偉建築,用於鎮壓妖魔以及作亂的武者,天牢之所以建得這麼高大,也是為了能讓青州人始終感受到來自捉刀人的庇護。
所以,一旦青州天牢被破,天牢主體倒塌,他們無疑將會受到巨大打擊,上百年積累的信念都將被擊碎。
這也是妖魔大舉進攻的其中一個目的,那就是破除天牢的地位,讓這些青州本土的人都覺得,看啊,即便傳唱得再動聽,天牢也不過是一觸即潰的紙老虎,根本就護不住你們!
「一定要守住啊……」這位將領喃喃自語,握緊拳頭。
就在這時,城門外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雄渾的聲浪連成一片,讓城牆上的灰塵都在抖落。
青州城將領猛然回頭,銳利的視線看到綿延成龍的數千人大軍,還有一把把數丈高,繡著三輪大日和雲彩的旗幟。
一時間當真是彩旗獵獵,給這位鎮守青州城多年的老將看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
一道嘹亮的大喊肯定了他的猜測。
「開城門!雲陽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