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能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雲陽軍的將士們會前來支援。
而在大軍的正前方,那高頭大馬上端坐的正是雲陽軍的將軍,段平江!
一時間守城的將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揉了揉。
「這……段將軍不應該在鎮守雲陽城嗎?怎能隨意離開?」
話雖如此,他開門的速度卻不慢,當即讓幾個有修為在身的士兵將沉重的大門打開,架設在護城河之上。
管他這麼多作甚,現在救星到了,趕緊迎進來就對了。
至於其他的,自然有城內的大人物們操心!
一隻只經過精挑細選,成色極佳的駿馬昂首挺胸衝進城內,步伐急切,卻依然顯得軍紀嚴明,從容有度。
「段大人。」
青州城那位將領上前行禮,被段平江伸手托住。
這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此刻身上的氣勢依舊不減當年,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沉穩、堅毅的可靠感。
將領因為妖魔突圍,青州城發生重大變故帶來的一絲慌亂感,出乎意料地被平復了。
「剩下的交給我們吧,你帶著大家先下去休息。」
段平江的大氅隨風飄動,目光直視那些已經越過雷池的妖魔。
回頭看了眼因為持續彎弓搭箭,手臂已經酸軟到提不起來,卻還是堅守崗位的自家兵士,這位比段平江年輕得多的將領臉上顯露出一絲苦笑。
「如此,青州城便拜託了。」
說完,他一聲令下,推了推幾個不願意走的士兵,吩咐軍中的醫師來給他們療傷。
而前來增援的雲陽軍,則頂替了他們的位置,將一把把鎏金大弓從後背取出,燦金色的箭矢甚至燃燒著一層明亮的火焰。
顯然,和青州城這些形式多於實際作用的軍營相比,雲陽軍作為鎮守一方的知名軍團,底蘊要深厚幾倍不止。
那弓箭居然是清一色的寶物,皆是出自於名家之手,此刻一拿出來,就連周圍環境都跟著發生改變,空氣在扭曲,地上的青草都開始變得焦黃。
正是雲陽軍的招牌寶具——雲陽弓。
雲陽軍沒有刻意去尋找目標,只是一絲不苟地將弓拉成滿月的形狀,隨後鬆手,任由箭矢自己轟出。
瞬間,天空中像是多出來幾輪大日,搖曳著自己的焰尾。
天牢這邊,本來看到妖魔接近,正準備出手的捉刀人們眼瞅著就要開始進攻了,突然瞧見這一幕,持弓弩的手頓時放下。
「那是雲陽弓發出的攻擊吧?」有見多識廣的老捉刀人認出了這太陽一般璀璨的箭矢,眯起眼睛嘀咕起來。
「錯不了。」很快就有人應和了他,「我就是雲陽城人,對雲陽軍的手段門清,這絕對就是雲陽軍才能裝備的雲陽箭!」
出則如烈日當空,橫掃一切啊……
陳觀聽著耳邊同僚們的交談,武道感知全力催動,感受那烈日蘊含的力量。
怕是都比得上我全力一擊了!陳觀不由得讚嘆。
這就是雲陽軍的手段嗎?他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可還掛著雲陽副將的職位呢,如果有機會的話,這雲陽城還是得去。
別的不說,要是能借自己一把大弓,以後出門在外也多一門不錯的手段啊!
當然,這些都不是現下應該考慮的。
陳觀收起弓弩,液化內力涌動到眼球,加持目力,準備好好看一看這場爭鋒的結果。
只見大日愈發膨脹,隨後當真如落日謝幕般沉入妖魔堆里,一時間,大片的妖魔汽化,直接連一點渣滓也沒能留下來。
其餘躲避不及的,也遭了殃,不是被折斷了翅膀,從而墜落而下,就是乾脆半邊身子都沒了,腸子、內臟一直下泄。
只是一箭,就起碼能幹掉十幾隻妖魔,更別說一輪攢射起碼十幾箭,積累下來,一輪殺死的妖魔居然達到了三位數。
這也是多虧了這些妖魔聚攏在一起,連瞄準都不需要,簡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所以才能在第一時間建功。
「混帳!」
領頭的大妖本來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亂象,但云陽弓造成的慘狀容不得它不重視,當即下令,成群的妖魔分散開,一時間被遮蔽的天光都重新照落下來,讓天地間多出了幾分光明。
雲陽軍知道自己的攻勢不能再像先前一樣取得這麼好的戰果了,不過卻沒有停下,而是一如既往繼續彎弓搭箭。
只不過第一波的攻勢是奔著殺敵去的,隨後的卻是為了阻攔他們的進度。
箭矢在妖魔群外圍墜落,逼迫他們往中心靠攏,方便之後的箭矢能殺傷到它們,雖然效果一般,但終究是拖延住了。
就在不知道第幾次攢射過後,天地間突然掠出數十道流光。
掠出的流光不做任何停留,衝進妖魔群里一通攪動,像是在用無數根長棍攪拌麵糊般,將勉強能在大妖帶領下維持隊形的妖魔們打亂。
而且伴隨著混亂,還有一頭頭修為不低的妖魔墜落,身上多出來無數大洞,明顯不是雲陽箭造成的傷勢。
「嗯?」
在觀戰的陳觀注意到這一幕,有些驚訝。
那些流光並不是來自於雲陽軍的箭矢,而是一口口鋒利的短刃!
操控者的手段明顯和【青雲劍訣】差不多,都是御物之法,只不過【青雲劍訣】比較專一,講究一個劍乃無上物,貪多嚼不爛,所以在單一的操控上面做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雖然陳觀很少使用這一招,更喜歡刀兵在手的感覺,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劍訣是有東西的。
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如果御物過多,必然顧此失彼,最後落得個不倫不類的下場。
到時候既沒有單一刀兵帶來的強力殺傷,又無法做到眾多刀兵的聯合控制,失了準度,沒了殺傷力,與廢物也沒有差別了。
然而,這些短刃就不一樣了。
足足近百道,彼此連結,氣息渾然一體,雖然依舊比不上單一的操控,但在效果上竟然達到了驚人的相似。
這一刻陳觀也不得不承認,控制這些短刃的人是天才,起碼在操控力上,高出自己不止一點。
「是谷猛師兄!他竟然跟著雲陽軍回來了!」陳觀還在感慨於來者的控制力,旁邊的商檸枝卻一口道破了對方的身份,引得陳觀側目。
「也是獄主的弟子?」
「是啊!」商檸枝明顯很高興,「谷師兄是師父的二弟子,除了大師姐以外,就屬他資歷最老了。」
「師兄平日不喜歡練武,倒是對飛刀御劍之術極為痴迷,師父管教過他,這麼多年了也沒能讓他做出改變。」
說到這裡,商檸枝的眼裡帶著一絲回憶。
「不過,雖然師父一直說武者的根本是自己,不能假持於外物,師兄還是憑藉自己的天賦,另闢蹊徑,將飛刀之術鑽研到極致了。」
「飛刀融於體內,化作自己的一部分,修刀既是修性命,雖然算是旁門之術,但也極為了不起。」
「你且看吧,有師兄在,那些妖魔有得受了。」
這樣一說倒是勾起了陳觀的興趣,他繼續觀看,也想看看這位獄主座下排行老二的傢伙到底本事如何。
說不定多看看他操持短刃的玄妙,自己也能觸類旁通,解鎖新的手段呢?
話分兩頭,陳觀這邊吃瓜,妖魔這邊可就慘了。
谷猛的飛刀來無影去無蹤,隨意收割著妖魔的性命,只是幾個呼吸,就有數隻妖魔被亂竄的短刃斬落,屍體自天空中摔下。
偏偏有該死的雲陽箭當掩護,迫使它們無法大規模分散,居然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之中。
「真是該死,本以為是萬無一失的計劃,居然又有變數。」
領頭的大妖垂眸,它的本體是一隻金雕,雙翼張開足足有十丈長短,此時一雙翠綠色的眼眸凝望,從雲陽軍烏泱泱的人頭裡精準找到了一位青年。
倒不是它的感知多敏銳,純粹是在一幫穿甲將士里,一身白衣的青年太顯眼了。
察覺到金雕的注視,青年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隨後亂竄的飛刀整齊劃一地調轉方向,刀尖對準金雕,仿佛在躍躍欲試。
「請寶貝轉身。」
青年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