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觀含怒出手,星月獸依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陳觀看到它這般表現,再結合之前這妖魔自己說的話,這一刀稍微留了兩分力,沒有全力以赴,只是稍作試探。
畢竟現在是對面的這位輕敵,輕敵就要有輕敵的本事,能靠這一刀試探出來點東西也好。
所以雖然刀光唬人,其中的玄妙卻沒有多少,只是純粹的來自狂瀾刀法的數值。
看起來和其他精通刀法的捉刀人也並無區別。
「只有這種程度嗎?」星月獸似乎覺得不太滿意,這一刀強則強矣,但是和之前陳觀精深的藏匿修為對比之下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還以為這次的對手能有點意思呢……
大失所望之下,星月獸的眼睛緩緩變得明亮。
陳觀無意間看到那雙逐漸溢出玄光的眼睛,只覺得頭腦一震,對於刀氣的感知竟然讓人直接截斷了去,再也無法感應到分毫,
而失去了出刀人的控制,原本還精妙絕倫,堪稱登峰造極的刀光如同無根之水,還沒碰到妖魔的一點皮毛,自己就先開始潰散。
等到了近前,星月獸只是往旁邊從容邁了兩步,便輕鬆將殘存的刀氣避開,動作實在是從容優雅,盡顯貴族氣質。
「它的能力不止是對氣息、靈魂波動敏感,甚至能針對武者的靈魂做出干涉?」
陳觀只是在片刻之後,就明悟了對手的機制。
這可太無賴了,武者本來就是一群糙漢子,基本上都在錘鍊自己的內力和肉身,要麼就是在打造絕世神兵的路上,很少有人說會去專門修行自己的靈魂質量。
當然,這也並非是廣大的武者群體不想這麼做,但實在是無能為力。
鍛體的法門就已經很少很少了,而且還難以修行,至於涉及到靈魂層面的法門,那就更難找,更難以修行了。
如果說鍛體功法青州天牢裡頭還多多少少能收藏幾本,品級不高但也聊勝於無。
那靈魂相關的功法就是真的沒有了。
甚至於陳觀手上的那一篇來自【聖心掌渡屍傀大法】裡面的聖心篇,也只是極為粗淺的靈魂養護之法,效果很有限,日常使用可以增強自己對刀兵的控制力,利好御劍一類的法門修行。
但是到這種真刀真槍幹起來的戰場,面對手段詭異的妖魔,明顯就不頂用了。
所以,陳觀幾乎是在察覺到對手的手段之後,就立刻開始在腦海中搜尋自己能用的手段。
該怎麼克制這隻妖魔呢……而且它的神通在妖魔中必然都是很珍貴的,如果能將這傢伙殺死,收穫的神通想來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星月獸看陳觀遲遲不說話,以為他是被自己的手段嚇懵了,頓時也不無得意,開口挑釁道:「怎麼,你怕了?現在知道本少主的實力了吧。」
「想要我們放你一條生路也可以,只要你帶我們進到天牢裡頭去,我就許諾你一條生路,如何?」
居然還想要我當帶路黨?
陳觀眉頭一挑。
這隻妖魔還想要進到天牢裡面去,這不是找死麼,天上的大人們隨便下來一個,也足以將這兩隻妖魔轟成渣子了……
果然,在聽到自家少主這句話後,巨虎當仁不讓出來勸阻:「少主,您是不能以身犯險的,恕我這次不能陪您胡鬧。」
開玩笑,去天牢?它六品巔峰的實力是絕對不夠看的,就算是如今站在這裡遠遠看著,它的感知也是隨時遍布在天地之間,防止有人對它們下手。
捉刀人一脈作為曾經將它們趕出去的青州官面勢力,威懾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便現在看起來是順風局,但是誰知道天牢里還有沒有其他強者藏著。
穩健考慮,它也不可能縱容少主靠近天牢。
「這有什麼危險的?」星月獸依舊是蠻橫無理、目中無人的那副態度,只不過這次巨虎沒有開口應答,一身的氣息也逐漸開始散發。
感受到若有若無的壓力,星月獸這才不得已冷哼一聲,隨後再度將目光看向陳觀。
「看來你的活路沒了,既然如此,也沒有留你的必要了。」
說完,星月獸矮小的身子微微蹲下,四肢著地,猛然向陳觀奔襲而來。
它的手上探出鋒利的利爪,寒光凜冽,一看就是能削鐵如泥,而眼中標誌性的玄光也隨著它的動作逐漸明亮,幾乎是想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在其身後掠陣的巨虎同時將氣息籠罩陳觀,磅礴的氣機全力鎖定,讓陳觀壓力倍增。
「不過是試探,竟然真的把我當作可以隨意宰殺的目標了嗎?」
陳觀面對這樣的陣仗,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懼的表情,但是內心卻極為冷靜。
剛剛的片刻思考,他已經想到了破局之法。
單論實力,他的修為確實不足以正面將二者全部斬殺,可以說,斬殺巨虎還更容易一點,唯獨那隻奇特的妖魔,要是有巨虎幫忙拖延時間,加上一身的手段,想要殺了幾乎不可能。
所以必須改換策略,稍作謀劃才能將它們拿下。
於是,不太會撒謊的陳觀硬生生裝作一副肝膽俱裂的樣子,同時太平刀出刀,帶起連片的刀光。
威力不如之前的那一刀,但是勝在數量極多,而且出手後就不需要繼續管。
這就意味著這隻精神類妖魔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打散他的攻擊,多多少少能起到效果。
刀光像是雨點般往一個方向包圍,籠罩了星月獸的四面八方,令其避無可避。
巨虎眼神微凝,看清楚刀氣的威力後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雖然數量看著唬人,但是造成的傷害也就那樣,還傷不了星月一族的少主。
要知道少主之所以是少主,除了一身的血脈純正、神通天成之外,一身的護身寶物是少不了的。
而結果也和它猜想的沒什麼區別。
「錚——」
只見那些雪花般散落的刀氣被無形的事物阻擋,在停滯一瞬後就哀鳴著破碎了。
像是放了一場煙火,炸起的殘餘刀氣化作一團團白霧,彌散在天地之間,久久沒能消散。
星月獸的額頭一枚顯現出金屬光澤的印記閃爍,憑空造就了一方密閉的屏障,所有來襲的刀氣無論是從什麼角度入手,都無法鑽到空子,盡數被擋在了外頭。
「雕蟲小技。」瞧著自己的傑作,星月獸哈哈大笑,意氣風發,只覺得這次出遠門實在是明智之舉,真是好久沒有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了。
在族群里雖然自己貴為少主,但說到底也只是一隻七品妖魔罷了,弱肉強食,它很多時候被欺負了父母也不會說什麼,訴苦說不定還會被覺得不夠有能力,少主的頭銜都不保。
畢竟星月一族又不只有他一個後裔,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也不過是族長一句話的事。
可是在外面就不同了。
自己身份尊貴,出門自帶一位家族大妖陪同護道,還有護道寶具,可謂是里里外外保護到了極致,完全可以說一句:我不吃牛肉!
所以難得出來一次,星月獸已經打定主意要耍個痛快,至於陳觀,在它眼裡就是個不錯的玩物。
被破了刀氣的陳觀靜靜站在原地,只是看著奔襲而來的星月獸微微一笑。
沒有人注意到,被擊碎的刀氣其實並沒有完全散去,而是在天地之間留下了一片隱秘的紋路。
這些紋路看起來似乎毫無關聯,卻恰到好處地把陳觀和星月獸所在空間完美包容在內,如果不認真去探查,大概也只會認為這是自然留存的現象。
因為刀法精湛之輩刀氣留痕是很正常的。
「快了。」
在心中估摸了一下彼此之間的距離,陳觀不著痕跡看了眼巨虎,見對方謹慎但尚未動起來的樣子,咧嘴一笑。
「敕令刀!」
無聲的喝斥從陳觀嘴中吐出,似乎暗藏玄妙,引得天地相應。
隨後,星月獸向前的動作戛然而止,仿佛一枚琥珀中凝固的昆蟲,一動也不能動。
額頭上的印記開始閃爍,禁錮的狀態悄然開始瓦解。
一枚蓄力到極致的劍丸就這樣緩緩從陳觀的手中飛出,凝練到幾乎實質化的劍氣讓劍丸行走的軌跡化作一條細線,目標直指星月獸額頭上的印記。
「你敢!」
巨虎瞬間察覺到不對,想要出手。
而因為印記加持,稍微恢復了一點自主能力的星月獸則是悍然催動自己的神通本事,一股極為隱秘、殘忍且瘋狂的精神攻擊化作一點,先一步殺進陳觀的識海。
「成了?」
星月獸大喜,它的神通可不是普通的妖魔能施展的,在青州的卷宗記載里也是少有。
一旦被它的精神念力侵入識海,其中屬於妖魔的暴虐情緒會瞬間讓一個原本理智非常的人發瘋,救都救不回來,要是意志力弱一點,腦死亡也是可以做到的。
陳觀被它的念力入侵,這下不死也瘋了!
這次的對手確實有點東西,至少這手段是自己沒見過的,能讓自己心慌一回,這兩腳獸也算是死得其所……
這一局終究是我贏了。
然而,額頭上的碎裂聲打破了它逐漸開懷的心情。
陳觀的頭因為被精神刺痛導致後仰,在一個呼吸之後就重新恢復過來。
一身玄色烏光將他包裹,無形的精神念力被作為異常狀態排出,不留分毫。
正是【守身】進化之後的玄妙,恰好應在此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