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陳觀當即站起身,眼神驟然凌厲。
「在哪。」
這位捉刀人手指指向一個方向,隨後便感覺身邊鼓盪清風,茫然回頭間身邊哪裡還有陳大人的身影在。
登峰造極的輕功,配合翻遍青州難尋的身法,讓陳觀在一片廢墟裡頭輾轉自如,全力向著那地方趕去。
雖然對上邊大人們的戰鬥很憂慮,但陳觀知道在現在的局勢下自己大概是插不上手的,能做的事情也無非就是幫忙處理一下大妖以下的戰鬥。
這已經是陳觀能做的全部了。
……
一處巷子裡,一隻模樣古怪,看起來像是老鼠和兔子雜交的半人高生物正踩在一位捉刀人的屍體上,漠然看向青州天牢的方向。
它渾身的毛髮都是同一顏色的,在昏暗的天光下顯露出一絲白,但整體上卻是黑色的,宛如陰陽相交,透著一股神秘感。
在它的旁邊,則是一隻斑斕巨虎,和陳觀之前碰見的坐山虎不同,它的氣息要更加強盛,且一對獠牙顯露出金屬般的色澤,一看就是久經磨礪後才成就的一對神兵。
然而,即便論體型,這隻巨虎足以將下面的小不點一口悶掉,它的態度卻出奇地卑微,一顆虎頭低垂,瓮聲瓮氣道:「少主,我們該走了。」
這場局它們其實沒有參與的必要,雖然名義上它們作為附庸也需要在拯救妖龍的行動上出一份力,但是這些年的休養生息,早就讓少主一族的實力得到了質變。
尤其是族群的當今族長,實力已經正式邁入上三品境界,完全不需要再依附於任何人,可以自立門戶了。
所以,至今族群對此次的營救行動態度都很微妙,既不反對,也沒有表現出足夠積極的支持態度。
少主本來是不應該出來的,奈何年紀尚小,玩心重,非要鬧著出來看看所謂主家少主的風采。
沒辦法,它也只能跟著一起出來了。
「急什麼。」星月獸,也就是少主開口,語氣里滿是沒玩夠的興奮,「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出遠門,青州可真是繁華啊,可惜被鬧得亂糟糟的。」
「還有這捉刀人,嘿,不是說鎮壓青州,將我們驅逐出境了嗎?怎麼實力這般孱弱,連本少主的萬分之一實力都沒能逼出來。」
「希望先前放跑的那傢伙能帶來一些厲害點的人物,也還讓我快活快活。」
這正是巨虎所擔心的。
雖然是虎族的妖魔,但是它也明白放虎歸山的後果,萬一招來不得了的人物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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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明白巨虎沉默中透露的意思,星月獸哈哈一笑,尚且稚氣的聲音里滿是對局勢洞悉:「我說你啊,就是擔心一些不該擔心的。」
「雖然現在的局勢是勢均力敵的狀態,但是很顯然青州已經黔驢技窮了嘛,等到大陣完成轉化,那位龍主出世,此間事也就弄完了。」
「而且就算還有高手又怎樣呢?有你護著我,除非來人是五品強者,否則根本就傷不到我,你是對我的判斷有意見,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信心啊?」
說到這裡,星月獸的眼睛眯了眯,「如果覺得不能勝任這個位置,可以去和我父親說,換掉就是了。」
「不敢,定然護少主周全。」斑斕巨虎頭顱更低了,語氣恭敬。
內心雖然因為受到了威脅,產生了一絲極輕微的不適,但終究還是在權衡之下認可了對方的說法。
且不說青州的高手現在都被其他的大妖纏住了,沒空管他們,單論自己的六品妖軀,就算五品強者來了也能擋一下拖延時間。
總而言之,現在的情況就是:我乃六品巔峰,何人能殺我?!何人敢殺我?!
念及此處,巨虎不由得也放鬆了些,準備和自家少主在這裡摸摸魚,看看戲,要是能順便撿漏兩個重傷的人類高手人頭,帶回去還能記一筆功績。
當真是美滋滋……
「唰——」
就在巨虎心氣和注意力鬆懈的一剎那,星月獸旁邊的那一塊土壤猛然炸開,隨後一道刀光驟起,紛飛的土屑迷人眼,眼看著就要將這位少主的腦袋割下。
變故突生,要是一般的妖魔可能根本都來不及反應,就被這一刀梟首,到死也不會知道是誰殺了它。
但是星月獸是不一樣的。
只見它嘴角咧起,輕輕往旁邊挪動一段距離,居然像是預判了刀光的軌跡一般,從容有餘地將其避開。
而緊隨其後反應過來的斑斕巨虎則是猛然發出一聲怒吼,一時間虎嘯山林,帶著雄渾力道的一爪狠狠砸向那道刀光。
刀光和虎爪對撞,居然沒能在第一時間潰散,而是向後滑行一段空間,將力道卸去,這才展露出其中的身影。
陳觀甩了甩手,面色不變,但是看向星月獸的眼神卻帶著一絲驚疑。
他來這裡除妖,在靠近之時,敏銳的武者直覺就讓他得知此地有大妖,所以思索之後選擇了用五行遁法中最嫻熟的土遁之術,想著悄無聲息靠近,先殺一個弱一點的再說。
誰知道看似弱小,只有區區七品初期氣息在身的星月獸,竟然能反應他的偷襲,而且看起來早就看穿了自己。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
要知道他可是用上了土遁,且不說這門神通的品級已經是七品,他在靠近的時候可是用上了斂息訣的!
這門術法即便是到現在,依舊能有效遮掩陳觀的氣息,多次讓人誤判他的真實修為,以至於吃了虧。
那麼多人或者是妖魔都難以察覺,這隻區區七品的妖魔又是憑什麼呢?
而就像是知道了陳觀內心的錯愕,這隻年輕的星月獸哈哈一笑,給人一種頑童的感覺,「傻眼了吧?就你這樣的還想偷襲本少主呢,吃大糞去吧!」
陳觀:……
他握緊刀柄,看向這隻妖魔的眼神愈發不善。
「哼,本少主乃是妖中貴族,星月獸,專精於靈魂一道,你的氣息能遮掩,你的靈魂難道還能藏起來嗎?」
「做不到靈魂層面的隱匿,你在我面前和脫光了也沒有區別!」
隨著這奇形怪狀的妖魔自己解釋跟腳,陳觀也明白了自己的斂息訣為何會失效。
原來是靈魂啊……這就難怪了,他在這方面確實不擅長,甚至除了用聖心篇略作了解,就是個實打實的門外漢。
這邊還在思考破局之法,另一邊的斑斕巨虎卻眉目凝重。
斂息訣在出土的一瞬間就自動解除了,這名穿著捉刀人服飾的青年氣息暴露無疑,分明就是一個七品武者罷了。
和先前被鎮殺的那位沒有差別,都是螻蟻罷了,最多就是隱匿之法精深了些,所以繞過了自己的感知,潛入過來,最後也沒能躲過少主的探查。
所以在巨虎的設想里,剛剛那一爪就應該將來者拿下,不說殺死,起碼也能打個重傷。
然而事實上呢?事實就是,自己的傾力一擊,最後居然和對方打了個平分秋色,最多占了一點便宜。
這就很超標了。
眼見自家少主還在挑釁對方,巨虎沉默著傳音:
「少主,此人實力不凡,怕是青州這邊的天驕,讓屬下將其鎮殺吧。」
能成為一族少主的護道者,巨虎自然不可能是腦子缺根筋的蠢貨,更何況從立場上來看,殺死一位來自青州本地的天驕,至少也是一門功勞。
星月獸卻擺擺手,很是不耐煩,「我還沒玩夠呢,你就在旁邊看著,我親自來會會他。」
在它看來,陳觀雖然實力不錯,但已經是瓮中之鱉了,它第一次來青州殺人,只是殺一個當然不夠。
要是能好好磋磨一下眼前的這位,想來也是極有意思的。
星月獸的年齡放在妖魔里屬於是幼年,正是貪玩的年紀,只不過和人類幼崽頑皮所造成的危害相比,它們的淘氣往往是由人命來編制的。
所以,當這隻星月獸將那噁心人的眼神朝自己看來時,陳觀幾乎是漠然地將太平刀拔出。
隨後,出刀。
刀芒盈滿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