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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鎮南夜變(3k)

2026-09-15 18:37:51 作者: 佚名

  金一開騎在馬上,馬鞭還懸在半空。

  他那句話說到一半,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林柏一步跨出,人已經到了馬前。

  那匹馬驚得嘶鳴起來,兩隻前蹄高高揚起,林柏抬手按住馬頸,掌下電光一閃,馬便像被釘在了地上。

  金一開在鞍上被顛得東倒西歪,還沒穩住,後領已經被人攥住了。

  林柏一把把他從馬上提了下來。

  金一開的馬鞭脫了手,兩條腿亂蹬。

  他想去拔刀,手剛摸到刀柄,林柏的手指就加了力,一股電流順著他的後頸竄進去,金一開整個人瞬間四肢僵直。

  「你剛才說,去找誰?」林柏問。

  金一開喉嚨里擠出一串怪聲。

  林柏沒有等他回答,回頭朝陳八斤看了一眼。

  陳八斤會意,湊上前來。

  林柏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八斤抬頭滿臉的不可思議:「柏哥,這......」

  「快去!」

  林柏神情淡然。

  陳八斤不再多問,咬咬牙,一貓腰鑽出人群轉眼就消失在了巷口。

  周野看得莫名其妙,正要開口,被林柏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走。」

  林柏提著金一開,朝州府方向走去。

  金一開終於緩過勁來,開始破口大罵。

  「三木!你個狗東西!你敢動我!」

  「我姐夫是嚴百川!我是督戰隊隊官!」

  「你現在放了我,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等嚴大人到了,你想死都難!」

  「來人!來人啊!你們這群廢物!就這麼看著他抓我!」

  ......

  他帶來的灰衣人想上前,林柏只回頭掃了一眼。

  幾十個人齊頓時都停了下來。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從街頭砍到街尾的狠人。

  都是吃官家飯的,玩什麼命啊......

  林柏不再看他們,提著人往前走去。

  金一開的罵聲在夜街上空迴響。

  起先還中氣十足,漸漸有了喘音,再到後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嚎叫。

  「放......放開我!」

  「我求你了三木哥,咱們有話好說......」

  「我今晚不抓張石了!我這就帶人走!」

  「三爺!三爺!你饒了我這一回!

  ......」

  林柏一句話都沒回。

  他走得不快,金一開被提在手裡,兩條腿拖在地上動彈不得。

  長街兩側的窗戶一扇扇亮起來。

  「誰啊?大半夜的?」

  「那不是驅邪院的三木!?」

  「被提著的那個人......是金隊官嗎!」

  「快去叫當家的!」

  ......

  門板響成一片。

  有人披著衣裳追了出來站在檐下看;有膽大的索性跟在隊伍後頭走;一個半大孩子騎在他爹脖子上,伸長了脖子往前張望......

  「爹,那個騎馬的官怎麼被人拎著走啊?」

  「別說話!」

  那漢子把孩子抱下來,卻也沒走。

  人越聚越多......

  林柏身後的鐵卒們跟得最緊。

  再往後,一大群灰衣人舉著火把跟著,一時分不清是對峙還是護送。

  再往後,就是那些看熱鬧的百姓。

  從驅邪院到州府,三條街,林柏走得不快。

  每過一條街,身後的百姓們就多出來一片。

  等州府的飛檐出現在林柏的視線里時,他身後已經是烏泱泱的一大群人。


  少說數百,把半條長街都給堵滿了。

  州府門口的守衛早就得了信。

  幾個兵卒橫著長槍,站在台階下。

  兩扇朱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鎮南州府」四個字在火光里發出別樣的反光。

  林柏在走到門前,把手中的金一開往地上一丟。

  金一開在地上滾了半圈,手腳被電的一時間還沒完全恢復。

  他剛支起半個身子,就扯著嗓子朝州府大門喊了起來。

  「姐夫!姐夫救我!」

  「來人!給我把這個人拿下!拿下!」

  「你們都是死人嗎!我姐夫養你們是吃乾飯的!」

  林柏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掌極重,金一開的頭猛地甩向一邊,嘴裡噴出一大口血,混著幾顆牙齒。

  他整個人被打的滾了好幾圈,半邊臉重新落回了地上。

  他張著嘴,還想罵,卻已經發不出了聲音。

  被打爛的嘴唇流出的血,順著下巴直往下淌,糊了滿地。

  林柏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面朝州府大門。

  「督戰隊隊官金一開,當街威脅驅邪院鐵卒家眷,該當何罪?」

  他聲音不大,卻用上了真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了出去,震得近處幾人的耳膜嗡嗡響。

  「他金一開,當著滿街百姓的面,說要半夜去碰一個姑娘。」林柏接著說道,「這樣的人,坐在督戰隊的位置上,你們州府是沒人了,還是都瞎了?」

  那幾個守門兵卒嚇得面無人色,其中一個丟了長槍就跌跌撞撞往門裡跑。

  林柏不看他們,他再次低頭看向地上的金一開。

  「你敢拿我的人要挾我?」林柏說,「我今晚就站在你州府的門口,看你的好姐夫出不出來救你。」

  說罷他抬起腳,就踩在金一開的左腿之上。

  「咔!」

  腿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嚇人。

  「啊啊啊啊!」

  金一開的慘叫聲劃破夜空,疼痛地在地上劇烈扭動了起來。

  他兩條手拼命去抱那條斷腿,又不敢碰,只能在空中亂抓。

  「周野。」林柏說道。

  周野渾身一震:「在!」

  「給我數數。」林柏淡淡地說,「三十息。」

  周野咽了口唾沫,隨即扯開了嗓子。

  「一!二!三......」

  他數得極響,一聲接著一聲。

  數到十的時候,金一開已經叫不出聲了,喉嚨里只剩下倒吸涼氣的嗬嗬聲。

  數到二十的時候,滿街鴉雀無聲,只有周野一個人的聲音。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周野數完,看向林柏。

  林柏上前,又是一腳。

  「咔!」

  金一開的右腿也斷了。

  這一下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頭一歪,直接疼暈了過去。

  兩條腿全部反折著,軟軟地攤在州府門前。

  「再數。」林柏說。

  「一!二!三......」

  周野這次數得更快。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別過臉去。

  幾個灰衣人想上前,被林柏的目光釘在原地。

  數到二十幾的時候,州府的大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馮三從裡面擠了出來。

  他披著甲,神情難看臉色慘白。

  一出門便看見地上那灘血和軟成一團的金一開,腳步頓了頓。

  好似好不容易下了決心,他快步走到林柏身邊,壓低聲音。

  「三爺,您聽我一句......」

  「再這樣下去,真就沒法收場了!」

  林柏看向他,只淡淡地問道:「嚴百川不肯出來?」


  馮三擦了把臉上的汗。

  「大人他......三爺,您知道大人的脾氣。」

  「您現在收手,我進去再說說說,金隊官的事......」

  林柏眉頭一皺,又說了一遍。

  「我問你,嚴百川是不是不肯出來。」

  馮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柏不再問了。

  他走上前,一腳踩在金一開的右臂上。

  「咔!」

  金一開被疼醒過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又昏了過去......

  「再數。」林柏說。

  周野的聲音比之前更亮。

  「一!二!三!四......」

  滿街的人都看著州府的大門。

  那扇門半開著,門後黑漆漆的,沒有人出來。

  「十二!十三!十四......」

  馮三急得在原地打轉,看看林柏,又看看門裡。

  「十八!十九!二十......」

  林柏站在門前,背對著所有人。

  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那兩扇朱漆大門上,紋絲不動。

  「二十四!二十五......」

  人群突然就起了一陣騷動。

  嚴百川終是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常服,沒有披甲,也沒有帶刀。

  身後跟著兩個灰衣親衛。

  臉色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林柏抬了抬手,周野立刻住嘴。

  林柏朝著在台階上站定的嚴百川不緊不慢地行了一禮。

  「嚴大人,您來了。」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臉上還掛著一絲笑意。

  嚴百川臉色鐵青,沒有回禮。

  他盯著林柏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地上那個渾身是血、兩條腿和一條胳膊都扭曲著的金一開。

  「三木......」

  嚴百川聲音冰冷,頓了頓,緩緩開口。

  「你當真要如此嗎?」

  林柏笑了。

  「那嚴大人不如問問自己。」

  「從頭到尾,難道不是嚴大人在跟我作對嗎?」

  嚴百川眉頭緊皺,閉上了眼睛。

  過了兩息,又睜開,輕輕嘆了口氣。

  「我真沒想到,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說完,他抬了抬手。

  輕輕一揮。

  四面街口,所有巷口,突然同時亮起了火把。

  數不清的灰衣士兵從暗處涌了出來,弓弩上弦,長槍如林。

  州府的屋頂上,牆頭上,全是人影。

  弓弩同時上弦的聲音頓時在四周響起,一枚枚箭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跟來的鐵卒、灰衣人、還有那數百名來看熱鬧的百姓,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瞬間圍了起來......

  周野的臉色變了。

  他下意識地擋到林柏身前。

  林柏卻沒有動。

  他依舊看著台階上的嚴百川。

  「三木......」

  嚴百川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

  「你現在收手,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有發生過。」

  林柏沒有回答。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四周那些圍著所有人的弓弩手。

  淡淡一笑。

  沒想到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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