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瘴區之內,就像一個人突然掉入了水中一樣。
窒息感、慌亂都涌了出來。
李逐風停下腳步緩了一緩。瘴區內遮天蔽日,怪不得說進來的人分不清方向,周圍全都是灰霧。
但是周邊都繫著掛鈴鐺的紅繩,倒不至於找不到出口在哪。
他低下頭,把胳膊舉在眼前。這些灰霧就像是活物一般,在手臂上不斷地遊走,似乎在自己的身體裡找著什麼入口之處。
但是他的皮膚之上像是有一層薄膜籠罩,讓那些霧氣滲不進來。
李逐風想到,這就是不染裳的功能,排斥這些濁氣滲入到身體之內,有了這個法袍,他甚至不像在考試那時一樣,出現頭腦發昏的症狀,再加上淨化術的被動。
李逐風確認,瘴區邊緣對他來說不會造成太多的困擾。
他越往裡面走,霧色越重,旁邊的枯樹枝影影綽綽。在這片被圈起來的區域裡面已經轉了一圈,這裡並沒有任何妖物的影子。
他看向瘴區深處,有一些猶豫。
忽然身邊紅繩上綁著的鈴鐺傳來聲響,
李逐風以為是御獸隊的人遇到了麻煩,便往那邊走去。
他看到一個人坐在樹旁。
李逐風問道:「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那人眼神有些迷茫地看過來,李逐風一愣,細長的眼睛窄窄的臉龐,與余老漢給他的那張畫像有七八分的相似。
那人渾身突然一激靈,似乎沒想到自己面前站了一個人。他像兔子一樣,飛快地竄入了瘴區深處。
李逐風在身後喊了一聲:「餘三生!」
那人腳步停了一停,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李逐風,但還是飛快地跑入了瘴區深處。
李逐風皺眉,心中猶豫了片刻,追了上去。
遠處的人影有時近有時遠,被追得緊的時候還摔了一跤,於是李逐風只能放緩腳步,在後面喊著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回歸一些理智。
但是前面的人不敢停,像逃命一樣的跑。
等李逐風再追過一道山坳,前面的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他用了什麼樣的法子逃過了追逐。
李逐風皺眉,這個傢伙怎麼在瘴區內跑得如此之快?
此時在瘴區之外,葉知身旁的猞猁忽然朝著瘴區發出嗚嗚的低吼。
葉知臉色一變。
葉逢春湊過來問道:「怎麼了?」
葉知的聲音沉了下來:「跟這小子說過不要往瘴區裡面走,但是他還是往瘴區裡面跑了,這大片的瘴區,他進去了就容易找不到出來的路。」
「那怎麼辦?」葉逢春也有點急了。
葉知苦笑一聲:「能怎麼辦,咱們進去了也是白搭,他看起來也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咱們就在這等一等,如果他天黑還不出來,那就……」
隊伍的人都懂,是什麼意思,如果他天黑還沒有從瘴區裡面出來,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李逐風在瘴區內尋了一圈,這餘三生也算是有點本事,忽然就沒了人影,這傢伙都喊出他的名字了,那還跟見鬼了一樣,往裡面跑什麼?
此時左邊傳來陣陣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響,李逐風往左看去,隱隱綽綽的有一個像鹿非鹿的東西衝過來,頭上頂著血條。
他知道是遇到瘴區內的怪了。
但是此時身在瘴區之內,他又不能把刀拿出來,只能接著虛影的手,先用了銜光刀的斂氣。
只見那隻鹿頭怪突然剎住了身形,左右看去,不知道剛剛還看見的人跑去了哪裡。
李逐風繞到它的背後,淨化術的銀光從手中亮起,一掌拍在它的背後。
鹿頭怪幾乎跳了起來,發出了一陣嘶吼。它在原地打轉,始終沒有找到李逐風的身影。
鹿頭怪的身上黑氣四溢,找不到人,它就衝著路邊的枯木狠狠撞去。
一連推翻了一片林子,直到力竭,在原地喘著粗氣。
李逐風就跟在鹿頭怪的身後,看它發瘋似的胡亂撞擊,這傢伙的精力是真的足,就是腦子有些不好使。
鹿頭怪剛停下,喘著粗氣歇息,李逐風哪能讓它歇息,便又在背後給它記了一記淨化術。
鹿頭怪原地蹦躂著亂撞,像是陷入了癲狂一般,鏟得周圍塵土飛揚。
李逐風見鹿頭怪的血條就剩了絲血,他走近氣喘吁吁的鹿頭怪,一拳送它上了西天。
他看了看鹿頭怪的屍體搖了搖頭,這怪實在太蠢,他並不想把它強化進自己的法寶之內。
他看向新學的靈犀契約。
【靈犀契約(初入門徑)】
【與願意契合的妖獸牽起一條靈契。靈契初成,可彼此感知心意與方位】
初入門徑還是太淺,始終覺得還是缺了一些什麼。雖然說已經比他們的給的御獸路子加起來都好得多,也沒有什麼弊端。
但是還是要再強化一次看看。
靈珠湧入。
【靈犀契約(漸有所得)】
【與願意契合的妖獸牽起一條靈契。靈契初成,可彼此感知心意與方位】
【洗淨妖獸積存的瘴氣戾氣,褪去邪性根骨,使其從妖獸蛻變為靈獸。】
李逐風心中一喜,還真的強化出了一條新的屬性,契約的妖獸蛻變為靈獸。
要知道如果按照往常的手段,把妖獸培育為靈獸,需要一代一代人的努力培育,才能慢慢蛻變,而現在只需要結契。
他看了看周圍被鹿頭怪犁得亂七八糟的土地,打算換一個地方再找妖獸。
剛走幾步,突然傳來了聲音,斷斷續續地叫著。
李逐風腳步放輕,循著聲音走過去。
只見亂石縫裡卡著一個巴掌大的小毛團,渾身的胎毛還沒有褪乾淨。
因為幼獸太小,長得像是只小狗,又像是只小貓。
見到有人靠近,它立即弓起身子,連滾帶爬地從石頭縫裡掙扎了出來。
它只有三條腿能站著,一條後腿瘸著拖在身後,尾巴長得比身子還長。
它見到李逐風看著它,先是發出爆破一樣的咔咔聲,奶聲奶氣,意圖恐嚇李逐風。
但見李逐風不為所動,它便瘸著一條腿沖了上來,撕咬著李逐風的褲腳。
李逐風見這幼崽炸著毛瘋狂地甩著頭,這沒斷奶的小東西還怪凶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