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逐風看著腳邊撕咬自己褲腳的小東西。
微微一動,這小東西便仰倒在地。
嘴裡嗚嗚哇哇地叫著,又沖了過來。
但他所知道的常見妖怪中,並沒有這種長相的妖怪,想了一圈也對不上號。
他蹲下身子,小東西退了兩步,又沖了上來。
李逐風指尖溢出一絲銀光,瘴氣被化開了一小片。
幼崽的注意力被勾走,它的脖子跟著銀光轉動,還按捺不住好奇心。抬起爪子,飛快地拍了一下銀光。
李逐風嚇了一跳,連忙收起手中的淨化術。
再看這個小東西。也嚇了一跳,猛地向後蹦回去。繼續弓著背低吼。
李逐風見它沒有受傷,鬆了一口氣。這小東西倒是比較特殊。他所遇到的妖獸碰到淨化術,都得身受重傷。
幼獸吼了幾聲,見李逐風在那一動不動。也安靜了下來。
李逐風伸出手指叫他過來,小東西跳過來。嗷嗚,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細密的小牙齒咬人還挺疼。幼獸咬完也不跑,只是抬著眼睛盯著他看。見李逐風並沒有縮手,它鬆了口,又很輕地咬了一下。
李逐風見它這副試探的模樣,笑了笑。
幼獸似乎能理解笑容是什麼意思,用冰涼的鼻尖蹭了蹭李逐風的手指。
又顛顛地圍著他跑著轉。
最後幼獸試探地伸出小爪子,搭在了李逐風的手心。
李逐風握著它軟乎乎的小爪子,捏了捏。
一人一妖互相望著,靈犀契約轉動,沒有任何阻礙。
契約成了。
這幼崽也是懂了些什麼,順著李逐風的手掌就爬到了他的懷裡。
後腿的傷腿撐著不敢動,喉嚨中發出呼嚕聲。
就這樣,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幼獸,轉眼間就成了一團暖呼呼的毛球。
李逐風低頭看它的傷腿。不像是剛才鹿頭怪砸出來的新傷。
血液已經乾枯,粘在了毛髮之上,看起來得是一天以上的傷口。
餓了。
幼獸的意念順著契約傳了過來。
李逐風見小獸揚起腦袋,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他才想起,幼獸看著凶,實際上應該還在吃奶的年紀,是該餓了。
他摸了摸幼獸的腦袋,幼獸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心。
他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今早出門時抓的肉乾,遞到幼獸的嘴邊。
幼獸立刻用爪子捧住肉乾,就往嘴裡塞,腮幫子塞得圓圓的。
開心,好吃。
滿足的意念順著契約傳了過來。
幼獸的小嘴吧唧吧唧地吃著肉乾,還舔著掉落的肉屑。
忽然,它的耳朵豎了起來,李逐風幾乎也是同時收到了它的警示。
李逐風順著小獸望去的方向看去。
灰濛濛的霧氣中漸漸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血條。
這個血條的長度,是李逐風所見過最長的。
還沒有見到來物是何種妖怪。
他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虛影握著手中的銜光刀瞬間收斂了李逐風的氣息,同時他運用追魂履的速度,朝著血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幼獸慌亂的意念傳了過來。追逐它們的這東西不是幼獸的父母,是一直在獵殺幼獸的某種妖怪。
身後追擊的妖怪速度比李逐風快許多。但是因為密密麻麻的樹木擋住了他的腳步。這妖怪只能犁開一條通道。
李逐風見此,更加快地朝前方跑去。
但是小獸突然尖叫一聲,李逐風猛地雙腿蹬地。
在瘴氣瀰漫的地方,幾乎很難看清眼前,他差一點就一頭撞上了眼前的岩壁。
李逐風只能順著岩壁跑,但是身後的妖怪很快追了上來。他一頭扎進岩壁間的縫隙,縫隙窄的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過去。
冰冷的岩面刮著他的前胸與後背,但是他絲毫不敢停,只能更加用力地往岩壁裡面擠去。
這妖怪靠近以後,只是用一隻眼睛往縫隙里看了看。
李逐風轉頭就能看見一隻巨眼在觀察著他。
他都能看出,這隻眼睛裡飽含了戲弄的神情。
身後的妖怪用利爪扒在岩石之上,很快碎石就不斷滾落。它鑽不進來,但是它的利爪和岩石一樣堅硬,試圖把這道縫隙埋起來。
李逐風再沒有回頭觀察,他護著幼崽迅速地在石縫裡穿行。
似乎是沒想到這條石縫如此之長,李逐風竄得也非常快。
在碎石徹底封住石縫之前,李逐風已經順著石縫跑遠了。身後的妖怪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吼叫。
縫隙時寬時窄,還有水流從上面流下,又滑又濕。
這裡已經沒有了光亮,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稀稀拉拉的水聲。
但是李逐風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在石縫中左拐右繞地跑著,他可不想賭這妖怪能不能追上來。
在什麼也看不見的環境中,跑了不知多久,身後的咆哮聲都已經消失了。
他靠在岩壁上喘著粗氣,身上前胸後背刮破了一條條的長口子。
懷中的幼獸安安穩穩地在他懷裡,小爪子緊緊勾著他的衣服。
李逐風這時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妖怪比他強悍許多,就連速度也比他快。如果是平地上面追逐,他完全沒有勝算。幸好對方體積太大,根本擠不進來。
一路上,他確實是使用了【夜影魈】的收斂氣息。
但是似乎對於這種強大的妖怪,並沒有多少的作用。
想想也是,夜影魈和瘴氣中的這隻妖怪。確實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能識破夜影魈的斂氣,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如此一來,他若想平安地離開瘴區,關於這種斂氣潛行的需求是必要的。
在幼獸傳來的訊息當中,這個妖怪是偷襲了它們的巢穴,殺死了它的兄弟姐妹,然後一路追逐它到了這個地方。
而幼獸的巢穴,是在瘴區很深的地方。
只是這大妖一路追逐而來,恐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倆的,一定會想盡辦法把他倆斬草除根。
就在他順著濕滑的石縫往山體中央繼續走時,懷中的幼獸叫了幾聲,提醒他前面有出口。
李逐風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