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蘇晚晚便進來了,還是那身粉色衣裳,襯得白白淨淨。
李逐風掃了她一眼,這人是一點偽裝都不肯做。
蘇晚晚一進門,完全不顧堂上滿臉橫肉、虎背熊腰的漢子,對著李逐風喊道:「表哥,我可找著你了。」
李逐風想到上次蘇晚晚這麼開心地喊道,我可找到你了時,是對著一隻長得慘不忍睹的鬼物。
他無奈地看向壇主說道:「壇主,這正是屬下的表妹,蘇晚晚。」
壇主點了點頭,對著蘇晚晚問:「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蘇晚晚立刻打開了話匣子,對著凶神惡煞的眾人說道:「我來安寧縣尋我表哥。誰知道剛一打聽,就被一群差役盯上了。其中有一個最壞的,叫趙三。他們攔路,想打我的主意。被我踹翻在地。然後我怕找來麻煩,就一路順著瘴區邊緣跑。」
「然後就遇到了你們的人,他們問我是誰,為什麼孤身在野外,我就與他們打聽我表哥,他們就帶我來了。」
蘇晚晚說的一本正經,餘三生低著頭,根本不敢抬頭。
眾人看著蘇晚晚花容月貌的樣子,頓時都信了幾分。
黃章卻是冷笑,陰鷙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這樣看起來天真浪漫的女子,哪敢在飲鴆盟的大堂中如此嬌滴滴的說話,恐怕早都被嚇得縮作一團。
「我們飲鴆盟又不是什麼收容所,什麼人都可以往這裡進。你這嬌滴滴的小姑娘,我們可不要。」
蘇晚晚看向黃章,眯起了眼睛。敢阻止她做任務,長功績?
周虎嗤笑了一聲,他肆無忌憚地看向蘇晚晚。「副壇主說的是,我看這小姑娘細皮嫩肉的樣子,哪裡能受得了這份罪?要我說,不如跟了我周虎,我要了她,那她也算是飲鴆盟的人了。」
李逐風聽見此言,轉頭看向周虎。但是有一個人手下動作更快。
周虎的笑僵在了臉上,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腿,只見腿彎成一個詭異的角度,他慘叫一聲,抱著腿滾在了地上。
滿座皆驚。
盧歸眼睛瞪得溜圓。葉知與葉逢春張著嘴。
黃章的臉色鐵青,張全的手按在了刀上。
「放肆!議事堂重地,當眾出手傷人,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李逐風上前將蘇晚晚護在身後。「周虎當眾出言調戲,副壇主怎麼說?」
黃章臉色難看,他也知道是周虎理虧在先,現在反而丟的是他的臉。
他看了看蘇晚晚,又看了一眼李逐風。「你家中的人怎麼個個都是高手?」
李逐風淡淡說道:「如果我們沒點身手,也混不到這裡來,你也見不到我們。這有什麼可問的?」
這時,壇主捋著鬍子笑了笑:「既然身手這般,又有來路,便留下吧。周虎言行失當,撤去巡查隊長之職,他的位置就由你暫代。」
蘇晚晚連忙說道:「謝壇主。」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混個隊長噹噹。
葉知與葉逢春對視一眼,他們還以為是個來投奔親戚的弱女子,沒想到還是個狠角色。
這黃章剛安插進來的人手,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折了一個,反倒又被壇主順勢又塞進來一個。
議事堂的人散去。
黃章便沉著臉回了後院,親隨跟在他的身後。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們去安寧縣查的,有什麼消息?」
張全說道:「底下的人回話,說那李青梧確實是得罪了安寧縣的差役,那些差役也正在找他。我們去了三個人各自問了三個差役,都是如此說的。而且那些差役也在問,為什麼咱們飲鴆盟的人也要查他?」
黃章皺眉:「就這些?」
張全說道:「我們都是使了銀子問的,那些差役一向貪財膽小,不會出錯。」
黃章沉吟片刻:「他那個表妹,你怎麼看?」
張全低著頭說道:「出手極快,周虎連反應都沒來得及,而我們在旁邊也同樣沒有反應過來。」
黃章說:「這兩個人都不是普通貨色,總覺得這裡有一些問題。」
張全說道:「您是懷疑他們和官府有關?」
黃章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天刑司關於鄔通的通緝是不是撤了下來?」
張全點頭。
黃章說道:「天刑司一向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看來他的頭顱已經被遞上去了。」
「李青梧這個人,來的時間太巧了。」
張全說道:「那咱們把人扣下,拷打一番,總會說出來的。」
黃章說道:「蠢貨,你是他的對手嗎?拿什麼去扣?你可別忘了鄔通是怎麼死的。雖說現場看上去是像與妖獸搏鬥後死的,但鄔通是傻子嗎?他怎麼能招惹出兩隻大妖?」
黃章皺著眉說道:「之前我只覺得這李青梧身上氣息很怪,妖氣時輕時重,今天見了這女子,是一個養鬼的,就已得知兩人修的都不是什么正道。」
「所以說,兩人也多半不是官府的人,否則也不會往咱們這個地方湊。那些正統法師們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個個在城中做慣了老爺,哪有往窮鄉僻壤跑的。」
「你們原回到安寧縣,派人再去探探差役那邊,別只給銀子。嚇一嚇他,讓他知道兩頭吃的人是什麼下場。」
張全說道:「是。」
趙三剛下值,卻發現自己被堵在了巷子裡,天已經黑了。
他前面站了兩個人,一回頭,後頭又來了一個,把他夾在了中間。
張全笑了笑:「下面人可能問話沒有問明白,我們就是來再問點事的。」
趙三臉色不悅,實際上腿肚子轉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張全道:「說說李青梧的事,再說說他的表妹蘇晚晚的事。」
趙三說道:「與你們說了八百遍了,不知道你們找那李青梧幹什麼?當然我們也在找此人,你若是有消息,也可以與我說說。」
「不過這蘇晚晚嘛。」
趙三嘿嘿一笑:「此女可是一個大魔頭,殺人不眨眼,手上的狠活多著呢,你們可別被表象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