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護院們的屍體，管家驚駭的望著楊百戶。
如此輕鬆便解決掉諸多護院，這人……恐怕不止六品。
一旁的悶哼聲引起管家的注意。
他回過頭，接下來看到的一幕令他眼皮抽搐。
只見那名奉命上前捉拿他的總旗竟然在路過重創的七品護院時挨個補刀，將他們的脖子給抹了。
這些人分明都已經沒有了反抗的餘力，何至於這般斬盡殺絕。
等陳霖來到管家面前時，他的刀已經被血染紅，好在差服是黑色，血濺上去不明顯。
「你……！」
管家剛要開口，就感覺腿上一軟，撐不住身體。
狼狽的栽在地上後他這才看清，自己的膝蓋朝內側彎曲。
這人竟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到他面前便直接一腳卸掉他的小腿關節。
「你們不能殺我……我是周氏旁系支脈！」
「是麼，那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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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霖聞言心中大喜，既然是周家的支系一定深得嘉寧伯和太后的信任，對周家暗地裡的生意也一定十分了解。
他拎著管家丟到馬背上，衝著手下三名小吏道：「一刻不要耽擱，送回衙門。」
「是！」
嘉寧伯府後院。
周鐸被報信的下人打攪不情不願從剛納的小妾身上起開，當他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急匆匆趕到前庭時，管家已經被送走了。
看著滿地的護院屍體，看著門口柱子上被活刮的門房。
這位二代嘉寧伯氣的七竅生煙，指著楊百戶的鼻子怒道：「你……你！讓你們北鎮撫司的人過來是來追查刺客保護本伯爺的！你們怎敢在我府上殺人！」
楊雄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了一遍。
無論是活颳了門吏還是殺了那些護院，都是依照刑律辦事無可挑剔。
為何當街行刑？那是因為北鎮撫司面對無品階之人有先斬後奏便宜行事之權。
周鐸其實也不在意幾個護院的死，至於跟了從父親那一輩就在的門房，他也只是覺得被駁了面子。
唯獨管家被抓走一事令他不可不管。
那是他二伯家的人，雖然已經分出去，但家中生意多是二伯一脈的人在替長房打理，逢年過節也多有總動，怎可坐視不管。
「將我的管家放了，今天這事便作罷，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
楊百戶哪是會受人脅迫之人，不等嘉寧伯說完，他反問道：「看伯爺的意思，那門房如此蔑視皇權秩序不是管家所為，而是伯爺您教的？那句『皇上養的狗便是我嘉寧伯府養的狗』是出自伯爺之口？」
周鐸眼皮一跳。
這他媽說輕了是僭越，說重了是謀逆之罪。
他嘉寧伯一個流爵，等他死了爵位就沒了，哪能擔得起這口大鍋。
「此事我定會告知太后！」
撂下一句沒任何威懾力的話後，周鐸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顯然，他是不準備配合北鎮撫司調查遇刺之事了。
楊百戶一開始也沒指望名聲不好的嘉寧伯能幫上忙，手一揮，安排幾位總旗散開去府上找下人問話。
面對一群剛殺了諸多護院的兇悍惡吏，下人和婢子們無不乖乖回話。
平日裡被嘉寧伯府護著，雖也聽過北鎮撫司黑皮狗的惡名，可今日才算真正的見識到。
果然是人的名樹的影，那些傳聞不是空穴來風。
宋承平他們三個被陳霖安排押送管家回衙門去了，他一個光杆司令在府內閒逛不太合適。
按照規矩查抄和問話都需要多人在場，相互監督，以免小吏貪墨銀兩收受賄賂。
為防止有人藉機攻訐自己，陳霖乾脆跟著孫總旗屁股後頭做事，不言語也不干涉，就豎著耳朵去聽。
很快整件事就被他們百戶所梳理清楚。
昨夜，現任嘉寧伯周鐸從花街贖回一江南妓子，收為小妾。
夜裡正與小妾雨雲，忽有飛刀從屋檐上射下。
周鐸正行至關鍵時刻，身子忽然俯低摟住小妾腰身，恰好將那奪命的飛刀給躲了過去。
發現有賊人行刺，周鐸大聲呼喝，府里豢養的護院紛紛赤著棍棒追拿刺客。
誰料那刺客身法了得，竟是從諸多七品八品護院手中溜走。
好在當時京兆府兩位神捕之一的唐婉兒在附近，立刻去追那刺客，到現在都還未歸來。
「這刺客一點也不專業，估摸是來尋仇的江湖客。」
孫總旗將自己的猜測當著楊百戶的面說出。
眾人心領神會，笑而不言。
為何說刺客不專業？
因為經常搞暗殺行刺的人都知道，如果目標恰好在房中行樂，應該等其完事的幾息時間下手。
這幾息是目標最疲憊最不設防的時間，幾乎不會有旁的動作。
可那刺客卻是在中途下手。
你看，出岔子了吧。
「有道理。」楊百戶一本正經的分析道：「若是他人買兇殺人，這刺客不至於如此不堪，大概率是臨時起意，平日裡不常做行刺之事，尋仇是可能性之一。」
雖說有了推斷，但對案情的推進卻沒什麼幫助。
原因很簡單，周氏在京城的名聲太臭，想找他尋仇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難不成去問嘉寧伯最近坑害了哪些人，指望著他如實回答？
其他幾個總旗相繼給出自己問詢到的內容，楊百戶聽後見沒什麼太大收穫，搖了搖頭：「只能看京兆府的唐捕頭是否能抓住刺客了。」
總旗們面面相覷。
顯然，這是個不討好的差事。
嘉寧伯為人囂張跋扈，想從他府上的人手裡撈點好處顯然是不可能的，而且先前殺了人家這麼多人，晚上估摸著連犒勞的酒菜都沒有。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有人主動站出來，否則就等著楊百戶親口點人。
「我手上沒什麼要緊事，還是我來吧。」
眼瞅著楊百戶面色轉冷，有人開口應下了這苦差。
幾位總旗鬆了口氣，轉頭一看，是新晉的副總旗陳霖，心中對其識相之舉大加讚揚。
楊百戶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行，那便你留下，若是京兆府的唐捕頭有了什麼消息你記得托人回衙門稟報一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