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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河畔提頭疑偽貌,書齋啟石見沉冤

2026-09-20 10:10:17 作者: 械劍仙

  花街,墨香閣。

  唐婉兒正守在得鹿小榭屋檐上,院中是妹妹彈奏的琵琶聲。

  若是平時她一定會舉著酒葫蘆灌上幾口。

  可今日卻沒有。

  她面帶憂色,目光一直盯著運河畔。

  等一曲畢,唐婉兒看著將離退場,她原本打算找妹妹聊聊天緩解下心中的焦躁。

  這時,一盞天燈自運河畔升起。

  唐婉兒愣了一下,旋即施展身法,腳尖在屋檐上輕點,身子已經騰挪出墨香閣,快速朝運河畔而去。

  在天燈之下,一道人影倚靠在河畔柳樹旁。

  觀其氣息並不強橫,七品而已。

  此人頭戴斗笠,腰別長刀,渾身散發著血腥味。

  聽到一陣風聲,他回過頭,看到了唐婉兒。

  「成了。」

  他將挎在胳膊上的包裹丟到唐婉兒腳下。

  包裹皮在半空散開。

  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咕嚕嚕的在地上滾了幾圈。

  唐婉兒明顯愣了一下。

  她盯著地上的腦袋,一把抓起仔細審視其面容。

  正是京兆府的李少尹。

  「你在哪殺的他?」

  江湖客有些奇怪:「當然是在他返鄉的路上,不是你告訴我他老娘病重要出城麼?」

  「時間呢?」唐婉兒追問。

  「兩個時辰前,我跟了他一路,在他遠離京城後才動的手。」

  「如何殺的?」

  「背後下手,一劍穿喉。」

  

  江湖客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他盯著唐婉兒:「是不是出事了?」

  「呼……」

  唐婉兒深呼吸了幾次,用運河上濕冷的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將自己白天的遭遇說了出來:「我在來花街的路上遇到李少尹了,算算時間,差不多就是你動手砍下這顆腦袋的時候。」

  聽她說完江湖客也是一愣。

  雙方互相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江湖客從靠在柳樹上的姿態改成了肅立,警惕的打量四周,手已經放在腰間佩刀上。

  「放心,周圍沒其他人,除非是五品以上的高手,否則不可能不被我發現。」

  唐婉兒的話令江湖客稍稍安心。

  天底下不可能有兩個容貌完全一樣的人,按照二人行走江湖的經驗,前往老家的李少尹和京城中出現的李少尹肯定有一個是易容的替身。

  一些怕死的權貴經常會玩這種把戲,遇到危險時讓易容的替身先上,自己則端在安全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次李少尹的老娘病重,必然是離開京城回家探親的一方更有可能遭遇危險,也就更有可能是替身。

  唐婉兒立刻去嘗試撕扯手中腦袋的麵皮,想看看是不是用了易容術。

  可這人的臉皮緊緊貼合在臉上。

  她有嘗試摸索死者耳後和頭皮,看看是不是利用軟針強行改變了面容。

  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一旁的江湖客提醒道:「會不會是傳聞中的銷骨蝕肉之法,永久改變了面容?」

  唐婉兒皺眉:「這技法不是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許久了麼,難道還有人會施展?」

  「難說,京城匯聚天下英才,保不准就有會這般奇術之人。」

  「不,還不能輕言此人就是替身,興許這個才是正主,我遇到的那個是替身。」

  唐婉兒說著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這樣吧,明天我會想辦法試他一試,是真是假到時自有分辨。」

  「沒這麼麻煩。」

  江湖客卻是搖了搖頭,他有著自己為人處世的方法:「不管活著的那個是真身還是替身,他既然易容成李少尹的模樣說明此人絕非良善之輩,定是個為虎作倀的貨色,不如直接殺了了事!」

  不料他剛說完,唐婉兒已經一腳踹了過來。

  江湖客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已經躲不開了,被這一腳踹飛出去砸在柳樹上,樹幹傳來不堪重負的聲音,出現一道裂痕。


  「所以說我討厭你們這些混江湖的,只知道殺殺殺,你他媽的殺人之前就不能先綁起來審問一番,看看能否得到些有用的情報。」

  在妹妹面前從不爆粗口的唐婉兒一點沒有女兒家的矜持,真就跟衙門裡的其他五大三粗的捕頭一樣不帶髒字不會講話。

  江湖客從柳樹樹幹上摔下來,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只覺得胸口血氣翻湧,五臟六腑就跟錯了位似的擰巴的難受。

  這種感覺就跟前些日子刺殺嘉寧伯失敗,被對方追出城外一招撂翻時一樣。

  到底是五品的高手。

  「別……別動手,唐捕頭你說怎樣便怎樣就是了……」

  江湖客直接求饒,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過,只能暫時裝孫子了。

  「你小子給我記清楚了,我幫你是因為家國大義,若朝中真有人與胡商勾結行賣國之事,我唐婉兒身為京城四大名捕絕不會姑息,但做事要講證據,沒有確鑿的證據你我只是圖一時快意恩仇的殺人犯罷了。」

  與江湖客說明白道理,唐婉兒這才說出她接下來的計劃:「明天我先回衙門裡確認京城內的李少尹是真身還是他人易容,

  若是真身,咱們另尋良機將其綁了仔細拷問有關朝中大員賣國之事,若是他人易容,則脅迫他為咱們作勢,最好是能利用他拿到關鍵證據。」

  這次江湖客沒敢再頂嘴,點頭應下:「好,全按你說的來。」

  與此同時,李少尹府邸內。

  還不知道李少尹已經身死,腦袋都被人砍下來的陳霖正躺在椅子上,雙腿往書桌上一翹。

  桌上那名貴的硯台已經磨損嚴重,邊緣還被磕出了裂紋。

  陳霖花了半個時辰,用硯台將書房內每一個角落每一塊地磚都敲了一遍。

  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是藏於地磚下盒子裡的幾摞卷宗。

  內容與胡商無關,而是一些發生在京城及京郊的失蹤案和兇殺案。

  最近的一起是京郊一條小道,一茶攤老闆祖孫三人失蹤,茶攤被人焚毀。

  其家人到京兆府報案,案子最終被李少尹截留,花了一筆錢將報案人打發了。

  陳霖仔細翻看這些案件,基本都是些衙門每日經手再尋常不過的案子,為何李少尹如此重視,他收受賄賂的禮單都只是夾在書中,這些尋常案件卻大費周章埋在地磚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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