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到剛才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陳昇站在那被懟的一言不發,頓時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仔細觀察了一下林幕,少年人的模樣,身材高大但並不壯碩,相貌平平,可卻透著股沉穩和堅毅。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不像個少年人,反而像是飽經風霜的成年人。
果然天才是不同的,別具一格。
陳昇身居高位多年,不怒自威,發怒厲喝之下,加上本身的凝勁強者的氣勢,常人怕不是會當場嚇破膽。
沒想到林幕不僅沒被嚇到,反而還出言回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鄧文川見狀,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看林幕望著自己,他大致說了一下經過,介紹了一下在坐的人。
聽到鄧文川說這些都是十萬大山各大勢力的扛把子,林幕有些好奇的衝著他們躬身行禮,這裡面坐的,基本都是凝勁的強者,今日竟然都齊聚一堂。
介紹完了之後,鄧文川總結道:「陳家主懷疑是你殺了他們三位淬骨,還搶走了琥珀玄果,故而想叫你出來當堂對質。」
「原來如此,怪不得陳家主上來給我當頭一喝,看來是對我有誤會啊。」
林幕微微一笑,對陳昇說道。
「誤會?」
陳昇剛才還臉色陰沉,此時卻像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呵呵一笑,他伸手一指熊天霸。
「熊幫主你可認識?」
「並不相識。」
林幕搖了搖頭。
「你不認識我正常,可這人你肯定認識。」
熊天霸拍了拍手,一個年輕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用仇恨的眼光看著林幕。
「你是誰啊?」
林幕問道。
「哦,不認識。」
「你胡說,那日在坊市,明明出手打了我!」
「你這人好奇怪,我倆素不相識,好端端的我為什麼打你?」
「還不是因為……」
「咳!」
眼見熊飛就要把當日發生的事說出,熊天霸趕緊咳嗽了一聲。
方才他只是說了打鬥的經過,並未說出自家幹了什麼事,若是熊飛說出自己欺男霸女,那就成了笑話了。
熊飛醒悟過來,趕緊閉上了嘴巴,這時,又見林幕仿佛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手。
「哦,我想起來了,二堂主嘛,不好意思啊,差點兒沒認出來,我就記得你被我打的鼻青臉腫的樣子。」
林幕笑著問:「怎麼,這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林幕沒給他回答的機會,將當日的情況又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他們鐵熊幫如何欺男霸女,如何囂張猖狂,對自己出手反而一帶而過。
最後,他揚言說道:「就你做的這些事,你還敢來興師問罪?和你這種人站在一起我都覺得噁心,我呸!」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惡狠狠的瞪了熊飛一眼。
「我跟你說,哪怕不是我,在坐的各位誰見了,也是會出手相助,絕不可能讓你胡作非為!」
熊飛被他說的面紅耳赤,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卻又不知道如何反駁,被他這麼一瞪,當日被暴打的情形仿佛又浮現在眼前,嚇得後退了一步。
兩相對比,眾人對林幕又高看了幾分。
從進來的那一刻,他仿佛就在把主動權逐漸握到了自己的手中,這種表現,如此氣定神閒讓人不禁讚嘆,好一位天之驕子!
林幕雖說承認了當日的事情,卻讓人對那對父女起了同情心,也令他們對鐵熊幫的行事充滿了鄙夷。
尤其最後林幕的吹捧,讓他們頓時對林幕生出一些好感。
「好了,你先下去吧,」
這時,熊天霸接過話頭,揮手讓熊飛下去,對著林幕冷哼一聲。
「真是伶牙俐齒啊,這麼說來,你是承認馮然是被你打死的了?」
「我從未做過此事,那可是堂堂淬骨啊,我一個鍛體何德何能,能殺死他,」
林幕搖搖頭,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
「我看這事另有隱情吧,也許是你鐵熊幫做的呢,我說熊幫主,當時可是好多人都看著呢,那馮然是活著回去的,死在你自己幫內,現如今倒怪起我來了。」
「若不是你把他打的重傷不治,那他怎麼會死去,你這純屬是詭辯。」
熊天霸冷哼一聲,沒想到這林幕一句話一個坑,真是讓人不能大意。
「事實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林幕絲毫不讓。
「好了,馮然如何,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此事再說起也毫無意義,至少我們可以確定,林幕確實是以碎雲手打傷了馮然,才會出現那樣的傷勢,」陳昇說道。
他目光朝向林幕,說了個時間,說道:「我問你,半個多月前的這一天,你在哪裡?」
林幕心中一跳,陳昇所說的這個時間,正是楊玄峰帶他去取琥珀玄果那天。
「與好友在一起。」林幕回答。
「我族中淬骨就是在這天去取異果未回,他們的傷勢又都是碎雲手導致,與方才熊幫主所說完全一致,這碎雲手又是你青雲武館的武學,而你那天又偏偏不在武館……」
陳昇的語速越來越來,聲音越來越響亮,最後大聲喝到:
「你說,是不是你趁他們與異獸爭鬥受傷時出手,殺害了他們三人,奪了我陳家的琥珀玄果!」
喝聲在會客廳中迴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幕,等著他的回答。
「不錯,異果是我取到的,只是,什麼時候琥珀玄果成你李家的了?」
眾目睽睽之下,林幕沒有否認。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又繼續說道:「我沒有看到什麼異獸,還有什麼你陳家的淬骨,我只看到了那一株琥珀玄果靈植,將它帶了回來。」
「陳家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只是一個初入武館的弟子,試問我能有什麼能力一人殺死三大淬骨,難道淬骨強者是路邊的大白菜嗎,我想砍就砍,想切就切?」
「我知陳家一直認為我冒犯了陳修遠,可身為武師,面臨被廢的情況下,難道我還要忍氣吞聲,任由他之後更加肆意妄為,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生命造成威脅嗎?」
「難道就因為我只是個普通人,只是個普通的武館弟子,就該被別人隨意欺辱嗎?」
林幕的話語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憤怒,在眾人的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