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明？」瑤淵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愣在那裡的齊明，疑惑道。心靈相通間，它感到了一種迷茫的無措，卻並不能理解。
「我們這不是逃出來了嗎？陳玄師怎麼知道這底下有條暗河的？齊明，我現在好餓。誒！那條河上有流動的幽光。」
瑤淵纏到齊明身上，一邊在心中欣喜地說道，一邊向四周張望著。
畫卷上的白光微微亮著，它此時正驚喜地拽著齊明往暗河邊去。
瑤淵從齊明身上滑下，好奇地盯著水面中央的暗藍亮線。
它俯下身子，用軸杆輕輕觸碰了下，一層層漣漪泛開，那筆直的亮線也變成了不斷彎曲的弧線。
暗河不寬，白色瑩光卻亮不到底，很是深幽。
「齊明，這幽光中有不少虛質誒。嗯？你睡著了嗎？」瑤淵看著還有些恍惚的齊明疑惑道。
「嗯？」齊明像是才緩過神來，手掌無意識地虛握成拳，指尖的暖意點在了手心。
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看著指尖的縫隙，像是在看剛剛沒握住的白光。
牧魂書在命景中翻動，燭油書頁上的字數一行行消散，剩下也不過六張了。
隱隱的空虛在提醒著齊明，讓他清醒過來。
「怎麼了，瑤淵？」齊明看著飄到身前的瑤淵笑道。
「感覺你好奇怪？」瑤淵左右搖擺地全方位檢查了齊明一下。
「也沒有受傷啊，」瑤淵懸在空中，疑惑不解地用尾巴撓了撓頭。
「我沒事了，你剛說發現了什麼？」齊明摸了摸它的頭，笑著說道。
「哦，那暗河中有一條淺流，感覺冰冰涼涼的。我們可以補充點虛質呢。」瑤淵翻了個身子，躲過齊明的手，隨即飄到水邊指著亮線說道。
「好純粹啊，」齊明感知後意外道。
「這又沒人來，流水匯聚的虛質自然純淨啦，」瑤淵理所當然地說道。只見它飄到暗流中央，將那幽亮的線截斷了，身上的白光逐漸恢復。
齊明摩挲著下巴，看著向遠處延伸的洞窟。
飛雲鎮下方多是這樣的窟洞，清安坊也是在南鎮的一處大型洞窟中建立的。陳玄師知道這暗河也不意外。
齊明想到這，眸子暗了暗。
「瑤淵，我們往暗河上遊走走吧，這裡的虛質還是太少了。」齊明回頭說道。現在他們無處能去，這虛質明顯是從上游來的，如果那的虛質多些，恢復也能快不少。
「來了。」瑤淵抖了下畫卷上的水，忙跟了上去。
這處洞窟寬闊而幽靜，齊明行走的聲響能傳出很遠才有淺淺的回聲。
腳下的石頭很硬，泛著灰白。暗河被兩側岩石束縛著，始終是窄窄的一條。
越往源頭走，水浪聲也越發大了，水道深深地切了下去。
瑤淵一路截取著水中的虛質，也注意著齊明的身影，只是一開始是平視，後面就變為了仰視。
「瑤淵，你先上來吧，這後面水流愈發急了，我怕你等會被沖走了找不見。」
「嗯，我再嘗一口。」
「齊明，你要不要點，我看你都沒吸收多少。」
「我還好。」齊明感知著燭油書頁，那上面的字數已經不再消失，維持著一種平衡。
運氣倒是不錯，越往上遊走，這空氣中彌散的虛質也越發多了。
齊明不禁好奇，這暗流的源頭有什麼，畢竟他現在消耗的虛質可不在少數。這樣純粹而濃郁的虛質環境對於平常修士而言，絕對能算得上個小福地。
「難道我就是這樣的招災體質？」齊明自嘲一下，隨即快速往上游跑去。只是走了數百米虛質環境便有如此變化，真不知那源頭又是怎樣。
他身姿輕盈，速度極快。
齊明忽然聽到了澎湃的水聲，越來越響。
當他自一處暗洞中走出，便瞧見了一處奇景。
一道瀑布自窟頂上傾瀉而下，在岩壁上砸開巨大的水花，響起雷聲般的轟鳴。
光順著水流照進洞窟，灑落在寬闊的湖面上。
四周多有暗洞，將湖水引流出去。他剛剛走的就是這些暗流的其中一條。
「哇，齊明，這裡好大！而且虛質好濃郁啊！」瑤淵一鑽出來，便被湖泊逸散的虛質吸引了，歡快地撲了過去。
「瑤淵，你等等。」齊明拽住瑤淵，眉頭輕輕皺起，從剛剛開始他總有些心緒不寧的感覺，而且見到這湖泊後越發濃烈了。
「這地方好像不對勁，小心些周圍。」
齊明手中紫火燃起，融玄反轉，將虛質快速擴散了出去，周圍的一切也清晰地映在他腦海中。
這瀑布的水量相當誇張，齊明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這是飛雲江的一條暗流。
但他們走的不算遠，總攏不過兩千來米，應該還處於北鎮範圍內，不得不小心警惕。
瑤淵被提醒後，也纏到齊明身上，朝四周張望，疑惑道：「不對勁嗎？可我沒有聞到其他味道啊？」
齊明也沒在岸上感知到什麼異常，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謹慎過度了。
保險起見，他運轉赤血，又刻畫出融玄紋路，將周圍的虛質吸納來煉化，將燭油頁補滿。
瑤淵也在吸納著周圍的虛質，身上泛起瑩潤的白光。
過了會，洞窟中毫無異常，只有瀑布撞擊岩壁的轟鳴聲在不斷迴蕩。
齊明卻覺得環境越發森幽，後背也有些發涼。
洞中愈發亮了，齊明朝瀑布流下來的地方望去，那裡好似天破了窟窿，倒下水與光來。
齊明看著那光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北鎮被黑霧繚繞，尋常的光根本就照不下來。如果這光是外界照下來的，那便只有可能是災月的月輝。
想到這，齊明調動虛質往月輝照耀的湖泊中央探去。
這一探，卻完全探不到底。但齊明越往下走，越是能察覺到一種複雜的波流，冰冷卻又帶著點堅硬的味道。
湖泊在月輝下幽邃得泛藍，瀑布濺起的水沫在波上蕩漾。
齊明眸中道征顯現，感知如同一根長針深深地刺入湖泊中心的漆黯中。
瑤淵看了看湖泊，心中也警惕起來，首尾相連環繞在齊明身側，它穩定心神的能力用來輔助探查也很好用，讓齊明的虛質下潛越發容易。
好似過了幾百米，長刺尖端的紫色越發稀少，只剩下零星的幾點，齊明的感知也變得單調。
冷，攪動，堅硬，溫暖？
齊明心中一愣，抓住那一點不尋常的地方快速刺下，卻是見到了一點金光。
那點紫脫離了「長刺」，傳回了最後的訊息，感知隨後斷了。
齊明猛地站起，死死盯著那片湖泊。
「這，不是我的本體嗎？！」齊明愕然。那金光分明就是金身紋的氣息。
隨即他心中一凜，身前凝聚出道道紫劍，迅雷般朝四面八方刺出，一瞬的紫光照亮了洞窟的各處，深深嵌入岩壁之中。
沒有任何異常，就像是他的本體被地安教遺棄在這裡一樣。
齊明心頭沉重，一時間不知那地安教打的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