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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以沉默賦予終章

2026-10-20 18:13:16 作者: 醉岄

  霧氣在高聳的黑牆間瀰漫,失魂的「信徒」在根系鋪就的道路上踉蹌行走。

  漆黯石碑塊塊矗立,櫛鱗排布,被樹根刺入身體的「信徒」身軀搖晃,最終化為石碑的高與寬。

  【朝聖第一日:信徒應捨棄不潔不淨之物,朝拜聖碑,吟誦教義,留存澄澈無暇之靈魂,方可得見神明。】

  白磚壘砌的鬥獸場已被蠻橫的樹根推倒,匍匐的根須間蒼白骨塔好似愈發高大。

  「沈小姐,我已經放過他們了。」宋主司站立在骨塔塔頂上,不僅脖頸上滿布黑紋,連那身金紋白袍上都勾勒上一張猙獰的巨口,此刻正嫵媚地笑著。

  那雙妖邪的細長眼前懸著一把四面長劍,劍尖直對眉心。

  「那齊明,現在可還遂了你們沈家的願?仙朝遺澤,不凡天資,沈家還想繼續那場計劃吧。」

  「沈小姐如此不如與我們地安教合作。想必你現在也能猜出我們那位神明的野望了。」宋主司眉眼輕眯,蠱惑道。

  沈念清感知到清安眾人離去,暫時安全,方才收起四面長劍,手中的那尊三足靈爐威勢隱去。

  她並沒有回答那些問題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說道:「還有兩日。」

  「是啊,怎麼還有兩日。」宋主司笑著嘆道。

  骨塔邊,巨大的神明虛影被無數漆黯的樹根拉著,倒在地上,身軀被黑色暈染,再看不出點潔白。

  腐朽的氣息順著根系,蔓延至飛雲全鎮。

  天穹上,殘日高懸,災月蔚亮,紅月已消隱無蹤。

  大地蒼灰,自飛雲往外延伸而去一片荒蕪景象。

  這裡成了灰白平原上的孤島,被陰暗的黑霧緊緊籠罩。

  「沈小姐,不會遠的。」

  …………

  「澤林,李老還好嗎?」徐敬辭坐在桌邊問道,隱蔽的狹縫間燭光暗沉。孫朔狡兔三窟,在北鎮各處都留有落腳點。幾人在一處落腳。

  「不容樂觀。」澤林默然道。

  「唉。」徐敬辭長嘆一聲,看著角落裡的齊明,目光深邃。

  「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澤林輕聲應下,並用玄水包裹了煞氣溢出的江喬畫,幫助她調息赤血呼吸法。

  

  齊明在孫朔身邊,有些疑惑為何沒回到那處洞窟中,反而還待在這裡。

  「孫道友,這北鎮危險重重,我們為何還待在此處?」

  「齊兄弟你這就不懂了吧,地安教這朝聖有講究,面神的第一日捨身,第二日折魂,第三日臨聖。」

  「本是沐浴淨身,卻被這宋主司弄成了這樣,如此第二日時,那些『信徒』神魂不穩,我們便能輕易滅之。」

  說到這,孫朔看了桌邊的幾人,靠著牆嘆息道:「齊兄弟,明日路上你能殺多少殺多少,也算是為他們收屍了。也不知這飛雲鎮赤澤祭後還能不能存在下去。」

  齊明聞言,也沉默了。

  桌上燭光搖曳,幾人的身形影影綽綽。

  【朝聖第二日:虔誠之心祈禱,靈魂行走聖途,三步一叩首,九步一大拜,直至終途。】

  黑牆挪動,沉悶地碰撞成一排排高牆,條條大道顯現,直直地通向蒼白骨塔。

  蔚藍的月輝自骨塔上溢流而下,鋪滿大道,浸潤到漆黑石碑上。

  淡藍的幽魂自裡面浮現,森森然,遍布石碑。

  人頭簇動,跪拜磕首,像幾條幽藍的河,往蒼白骨塔匯去。

  漆黯的樹根如同守衛,條條暗紋在地面縱橫。神聖與死亡並立,純淨與腐朽共存。

  玄水奔涌,青光如焰,澤林與徐敬辭自前頭開路。

  樹根劈下,被重劍攔腰切斷,在淡金的火焰中焚燒殆盡。這是齊明藉助金身紋放出的神火,其中蘊含了他與瑤淵的虛質,威力驚人,但不可放出太遠。

  金光閃過,那右側的幽魂在金焰中面色恍惚而平靜地死去。一張張紙木書頁也隨即在牧魂書邊成型,被通明淨化。

  「果然可行。」齊明心中一喜,殺得更起勁了。他昨夜琢磨,這些神魂應當還留有神志,可以提取些書頁出來。

  瑤淵則是更為興奮地繞在喚魂號角邊上,尾巴不斷搖晃,看著號角裡面乳白色的液團一點點變大。


  孫朔渾身狼毫烏亮,巡察著周圍的景象。

  江喬畫則是讓人咂舌,一身黑煞暴動,瘋狂肆虐,若不是徐敬辭喝聲阻止,恐怕她會拎著血色重劍砍到骨塔下去。

  高塔上,宋主司看著那幾道渺小的人影踏進白框,勾起一抹微笑。既然沈念清想保這些螻蟻,那就任由去吧,登仙者留有累贅,便是敗局。

  南鎮,雷光罩勉強堅挺著。罩外的黑霧忽然散了許多,足以見到天穹上的災月。

  王墨謝摸著身邊高聳的冰涼圓筒,面色愈發凝重。

  「希望這些能幫到他們吧。」

  蒼老的嘆息在壓抑的呼吸間散去。

  【朝聖第三日:以至純至信之靈魂獻祭神明,方可得到救贖與新生,神國偉岸,神力無窮。】

  巨大的神明虛影被樹根饕食殆盡,成千上萬的幽魂匯聚於骨塔之下,在攀爬骨塔時消融於骨塔之中。

  漆黯自骨塔四柱蔓延而上。

  那一塊塊漆黑石碑消失,化為腐朽的黑液融入骨塔。

  一道繁複的扭曲巨嘴顯現在宋主司身後,最外圈的一層道痕分外凝實,纏繞上樹根。

  三足靈爐的虛影屹立,七彩道征熠熠生輝。

  沈念清居於靈爐之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身側的四面長劍發出陣陣劍鳴。

  竊取神明力量,掠奪眾生信仰,再輔以地安母樹主根,以赤澤祭引災月注視,奠定登仙之基。這便是宋子城的登仙之道。

  當黑液湧入宋子城體內,他的身軀膨脹,如氣球般鼓了起來,隨即扭曲變形,被根須穿透,再辨不出人形。

  這些力量,得到五分之一便能嘗試鑄成登仙之基,宋主司自然是難以駕馭,只能靠母樹主根維持肉身。

  樹根扭曲間,那道征的最外圈越發凝實,裹挾著腐朽氣息,還有一股不知饜足的意志隨黑霧彌散。

  沈念清藍眸中閃過幾分異色。

  「所走的是貪婪嗎。」她喃喃道,不禁想到了家中長輩先前對地安神明的敬畏。

  極善與極惡,或許就是一念之間。

  …………

  「咳咳。」

  「李老。」徐敬辭趕忙扶著李老在岩壁上靠好。

  「敬辭啊。」李老睜開眼,目中已渾濁得幾乎不見瞳孔。

  「嗯。」徐敬辭見李老躺好,轉過身看了眼眾人,隨即對澤林說道:

  「澤林,將那鏡子取出讓大家恢復一下。這第三日我們得養精蓄銳了。」

  聞言,澤林自袖中取出那面帶著暗紋的鏡子,上面虛質流轉,盈盈潤潤。剛剛斬滅的那些幽魂補充了很大一部分虛質。

  純淨的虛質自鏡中溢流而出,將這處黑暗的洞窟映照得亮堂。

  江喬畫將重劍插在身前,引動了部分虛質,她一身暴動的煞氣有些壓制不住。那洗髓帶來的虛弱對她影響確實大。

  徐敬辭微微皺眉,又劃了部分虛質過去。這純淨的虛質對衝下,那煞氣中的穢染會被壓制許多。

  其他幾人也各自取了部分修煉。

  洞窟中瑩亮,潺潺水聲在岩壁上環繞。

  齊明難以預計時間的流逝,只知道離那災耀之日越來越近。

  思緒在心底翻湧,又被他壓下。明日便可見終局。

  他定下心,神入命景。

  紫光暈染,紫火灼燃,將剛剛取來的一小點純淨虛質煉化。

  他能察覺到徐敬辭對他的好意,但畢竟身份不一樣,而且明日他能自保就不錯了,要能添上些忙更好。

  齊明看著底下幾乎要完成的紫金道征,目光明澈。

  牧魂書邊上的張張紙木書頁隨火焰飛舞,環繞在牧魂書邊上。

  「好像少了許多。不過應該能成。」齊明思索著自己斬殺的幽魂數量,看著這些紙木書頁有些疑惑。但他更多的是欣喜,燭天劍招能使用的話,明天他也能發揮更多作用。

  瑤淵則是抱著齊明剛剛給它的部分乳液在一邊煉化,尾巴纏繞在齊明的小腿上,想再要些。

  齊明輕笑,再分潤一些給它,隨後自己也坐下參悟劍招。

  …………

  白日光輝隱去,紅月無蹤,災月獨照天地。

  漆黯骨塔的周身似有蔚藍的薄霧,月輝自天穹肆意揮灑,天與地間好似顯出一道虛無的瀑布,傾瀉而下。

  飛雲鎮上空,月輝被骨塔接引,好似匯成一條瑰麗的月江,往鬥獸場中奔涌而去。

  「仁懷的蒼藍聖月,願你的清輝垂憐我,照耀我的道途,讓眾生蒙受我的恩典,共享我的權能。」

  宋子城在骨塔上吟誦,扭曲的龐大身軀顯得格外臃腫,分外噁心。

  「這宋子城竟將禱告詞都調換為自己。」

  沈念清目光一凝,水幕自周身升起,七彩光暈流轉生輝,散發的生機抵禦著撲來的腐朽黑霧。

  含糊的狂笑聲隨著骨塔上展開的漆黯道征傳遍全鎮,在每個人的心頭響起。

  那道征好似一張巨嘴將整個北鎮覆蓋住。

  徐敬辭目光凝重,身後其他幾人自白框中踏出,看著這道征無不感到直刺向內心的壓抑。

  他手中玉佩光澤流轉,隨即只見一道道幽藍的雷光自南鎮飛來。

  雷聲轟然炸響,電光肆虐,將那片片黑霧炸出一個個窟窿。

  「加快充能!」王墨謝吼道,身側雷光炮幽藍的光條不斷閃動。

  這連綿的炮擊,好似一個訊號。

  沈念清手中四面長劍斬出,萬象意志隨之延伸,一道七彩劍氣劃破長空,直直截斷那涌瀉而下的月河。

  「啊!」宋子城怒吼。

  但剎那間,一道黑影就自沈念清背後顯現,乾瘦的手宛若利爪,將靈爐虛影頃刻撕裂,朝沈念清刺去。

  雲逸聞!

  沈念清周身水幕調轉,竟轉換了身形,讓雲逸聞撲了個空。

  「沈小姐好手段!」雲逸聞惡狠狠說道。他也沒想到沈念清竟會將本體放在靈爐之外。

  三足靈爐旋轉,虛影恢復將雲逸聞困在其中。

  「沈小姐,老夫助你。」李老手中熾火涌動,將周遭的樹根燒去,同時朝著靈爐中的目標焚燒。

  天空中,七彩光暈震盪,與那漆黯道征對撞,相互征伐,迸濺出無數玄光。巨大的靈爐虛影中極其濃郁的黑霧一次次撞擊爐頂。爐底赤焰滔天。

  但那漆黯道征依舊在凝聚,骨塔上爬滿了扭曲的樹根,將整個骨塔包裹。

  樹根在北鎮刺穿地表,如同一條條長龍在地上翻滾,黑牆隨之崩碎,無數大大小小的碎塊如雨而墜。

  「小心!」徐敬辭雙拳青光流動,騰身而起,將大些的石塊擊碎。

  澤林亦是掀起墨色巨浪,將眾人庇護在內。

  忽而大地震顫,一隻漆黑巨拳轟然砸下,玄水四濺,眾人被掀飛了出去。

  定睛一看,卻是那北鎮廣場的樹衛,其身形高大,有數十層樓高,還引動周圍的根系圍攏眾人,明顯想將幾人困住。

  「孫朔,你跟徐敬辭走。」江喬畫冷聲喝道,周身黑煞不再壓制,沖天而起,朝那些樹根席捲而去,如同混著粗沙的狂風,在樹牆上捅穿個窟窿。

  「喬畫,你。」徐敬辭想說些什麼,卻見那窟窿迅速癒合,便咽了回去,隨孫朔急速離去。

  清安與地安鬥爭許久,自然有針對這黑霧的辦法。雷光炮是克制這黑霧的,只需將那暗紋明鏡送到骨塔下,以雷光引爆,這一片的黑霧都會被清散。

  沒有足夠的虛質,登仙進程也會被影響,足以為沈念清與李老爭取時間。

  樹牆中,黑霧瀰漫,齊明身上金光大盛,重劍握於身前,他讓瑤淵庇護住心神,通明持續開啟。

  這黑霧中的腐朽氣息極重,讓他難以祛除,只能動用自身虛質,齊明定下心,尋找出手時機。他有九劍劍紋加持,未必不能打出助力。

  澤林玄水塑成高塔,道道重浪朝樹衛拍打而去。

  江喬畫催動黑煞,手中重劍紅到發黑,凌冽的劍招下,根根粗壯的樹根斷裂,又自樹衛肩膀處將其左臂齊根斬斷。

  重物墜地的震顫下,又有更多的漆黯樹根自地底沖天而起,朝江喬畫刺去。

  玄水橫推間,樹根斷裂,黑霧潰散,又為江喬畫提供借力之處。

  但那樹衛又一次站起,手臂恢復如初。在這主場中,這些黑霧源源不斷,樹根層層催生,這樹衛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江喬畫脖頸上出現點點黑斑,黑煞越發凶烈,那些樹根觸及重劍的剎那便幾乎碎成了粉末。

  齊明隨玄水向樹衛靠近,面上亦是凝重。江喬畫的情況不容樂觀,澤林這般大範圍的掀起巨浪也支撐不了多久,這樣下去非得被耗死不可。

  「齊明!那樹衛心臟處有樹汁!」瑤淵在這渾濁的臭氣中忽然聞到一絲清香,頓時一激靈,直直探尋而去。

  「好樣的!」齊明誇讚道,隨即通過玄水溝通澤林。

  澤林先是詫異,隨即推出重浪,將那樹衛打得身形不穩,身前防護盡失。

  江喬畫黑煞劈出,將其前胸處打了個稀碎。

  齊明抓住時機,命景中紙木書頁統統焚燃殆盡。

  氣息節節攀升,眼眸中紫金道征顯現。

  【斷山】

  一道極其磅礴、極其鋒銳的劍氣自金色重劍中迸發而出,所有攔路的樹根都被頃刻間切斷,切面光滑。

  那劍氣極寬,好似帶著斬斷山峰的果決意志,將樹衛的心臟處切開,直透出個窟窿。

  乳白色的霧氣隨即溢出,純粹的虛質在空中瀰漫。

  那樹衛極為痛苦,無數樹根在無目的地拍打。

  江喬畫一擊重劍插入樹衛心臟,將那裡連同樹汁都攪了個粉碎。

  樹衛的軀體如山般倒下,發出震耳的轟鳴。

  遠處,爆裂的煌煌雷光席捲而來,將彌散的黑霧清掃而空。

  北鎮盤旋的漆黯道征頓時一震,原本凝實的邊緣變得淡薄,好似碎裂。

  就在齊明驚喜時,地上樹根觸動,掀起土層磚石,向骨塔捲曲而去。

  大地震顫,好似被整個掀起。

  遠處,竟也能見到翻起的建築。

  整個北鎮以骨塔為中心,好似被合攏的花瓣包裹,又好似被巨口吞噬。

  齊明心中大驚,手中重劍朝地底劈下,卻宛若碰上了極硬的鋼鐵,發出震顫的劍鳴。

  江喬畫眼中疲態盡顯,隨即一定,又再次堅定,將赤血運轉到極致,一身黑煞如同火焰熊熊翻湧。

  血色重劍隨玄水轟然砸下,碎石沖天,玄水隨即捲起三人從一瞬的坑洞中逃出。

  齊明驚魂未定,卻忽的感覺天地好似一顫,隨即是一陣扭曲的狂笑。

  森森枯骨覆蓋大地,腐朽氣息如江浪般撲天襲來,其中帶有一股似要將一切吞噬殆盡的貪婪之意。

  通明極速運轉,紫火騰燃間,卻是難以抵擋,燭油一瞬間便幾乎見了底。

  齊明果斷將所有乳液投入神火煉化,同時瑤淵也在向紫火中輸送虛質。

  但也只是幾息,便要油盡燈枯。

  那樹根徹底將這裡封閉,就像一張巨口將北鎮整個吞掉。

  漆黯道征最外圈完全顯現。

  月河再次傾瀉而下,淋在這掀起的土球之上,竟散發著盈盈玄光。

  宋子城竟是將整個北鎮作為自己的登仙之基煉化。

  「萬象!」一聲空靈的女聲響起,七彩玄光自那包裹的巨口頂端照出,與那腐朽與貪婪的黑霧分庭抗禮。

  靈爐包裹著沈念清,徐敬辭與孫朔三人自裂口中飛出,又將齊明幾人庇佑在內。

  漆黯道征震顫,裂口隨即恢復。

  月輝傾瀉下,這掀起的北鎮被不斷煉化,最後成了一朵多瓣的花落在宋子城手上。

  雖然損失了一隻惡魘,還有被操控的雲逸聞,但這收穫足夠了。

  沈念清的力量,還有眾人最後爆發的力量統統化為了他的資糧,助他完成登仙第一層。

  「沈小姐,此次合作愉快。」宋子城優雅微微欠身,金紋白袍飄動間黑霧繚繞,隨即消隱不見。

  天地恢復寂靜。

  地面一片狼藉,飛雲江水聲決堤,往顯露的暗洞中涌去。

  靈爐中,沈念清目光凝沉。她最後察覺到時,也只能打裂部分登仙之基。但終究是被擺了一道。

  自空中落下,就見王墨謝帶著清安的些許人來查看情況。

  沈念清自然將靈爐中的幾人送出。


  澤林與孫朔尚且清醒,但也被黑霧侵蝕頗深,恐怕得花上許久時間祛除。

  江喬畫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徐敬辭滿身是血,奄奄一息。兩人被置於擔架上。

  王墨謝沉默著,隨後拱手謝過沈念清,帶著傷者離去。這最終的結果實在是難以接受,但飛雲鎮清安分司在沈念清與宋子城面前沒有選擇的餘地。還活著便是萬幸。

  裸露的灰石上,齊明怔怔愣在原地,右手上也染上了幾條黑紋。

  「怎麼了。那宋主司也不好受,登仙之基受損得花上一段時間調息。飛雲現在算是安全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沈念清瞧見,隨即七彩道征流轉,洗去了齊明手上的黑紋。

  「你……」齊明剛想開口,卻想到沈家,又沉默了。

  他思緒一下子亂了。命景中紫火灼燃著周圍的虛質,緩緩恢復。

  「我準備先去清安看看。陳玄師還有東西沒收。」齊明最後說道。

  「可以,我還在那處院子。這飛雲鎮已經再沒了價值,你若是想去萬象城便來找我。」沈念清目光明澈,緩緩說道,隨後便離去了。

  齊明沒走,找了處斷裂的石層坐下,看著眼前的滿目瘡痍。

  心中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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