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梁阿和長這麼大,哪裡見過體型如此之大的靈虎,而且還靠得如此之近!
「暮歸,它們幹嘛殺了趙錢孫他們兩個,卻沒對咱們倆動手?」
望著仍在自己身邊踱步,時不時湊過碩大腦袋,嗅著自己和任暮歸身上氣味的靈虎,梁阿和聲音有些發顫。
「我怎麼知道?或許是看我們兩個比較可口?想留著最後享用……」
氣氛明明如此凝重,但任暮歸還是捂著胸口,開出了一句玩笑話。
反正跑也跑不了,他也只能是認命了。
究竟是被殺,還是被吃,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兩位虎大爺,你們下嘴可得快點……」
此時此刻,任暮歸直勾勾地看著與他不過一拳距離,幾乎是面貼面的靈虎,目光平靜無波,調侃地說道。
「嗤——!」
像是能聽懂人話似的,那貼在他面前的靈虎突然收回腦袋,打了一個響鼻,成團的熱氣扑打在他臉上,他只覺面上一片濕潤。
「還挺講究,知道過一遍水。」
任暮歸重新閉上眼睛,靠在樹幹上。
一旁的梁阿和,卻在這個時候發現了不對勁。
他居然看見,兩頭靈虎中,小的那一頭,用鋒利的爪子,在地上畫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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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貓咪?」
縱使是靈虎,也絕無法跟人比。梁阿和望著地上潦草抽象的圖畫,眉頭緊皺。
他抬起頭,望著正前方那兩雙審問中帶著期盼的眼眸,一時之間,竟沒看懂對方想要表達什麼。
「暮歸,你看看,這是啥意思?」
梁阿和看兩頭靈虎並不在意,小心翼翼地來到了任暮歸身旁,輕輕晃了晃他肩膀的同時,趁機偷摸從他懷裡拿出一枚療傷丹藥。
緊接著,梁阿和假裝將任暮歸扶起的同時,借著自己身子的遮擋,讓任暮歸吞下那枚療傷丹藥。
任暮歸咽下那枚療傷丹藥,在梁阿和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那潦草圖畫前。
「這是……?!」
這幅畫雖然抽象,但莫名給了他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可思來想去許久,他也沒真正抓住這感覺從何而來。
摸著下巴,任暮歸打量起面前兩頭湊過腦袋的靈虎。
熟悉的感覺竟然更明顯了。
「這是你們的孩子?」
下意識認為兩頭靈虎聽得懂人話,他直接出聲詢問。
下一刻,那兩頭靈虎眼中爆發出駭人精光,幾乎是同時點了點腦袋,極為希冀地看著他。
「你們沒殺我們,是不是以為我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還是想讓我們幫忙找到你們的孩子?」
要問就問個明白,別死到臨頭還當個糊塗鬼。
兩頭靈虎再次點頭。
「那你們為什麼沒殺我們,反而殺了那兩人?」
梁阿和伸手指向地上那兩張慘烈的肉餅,忍不住問道。
這話一出,那兩頭靈虎眼中迸發凜然殺意,震天的吼聲轟然爆發。
一時間,整個山林之中,無數飛鳥走獸四散,離它們近些的任暮歸和梁阿和,齊齊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們只覺兩眼發黑,耳朵嗡嗡作響,腦子突然陷入一片空白,齊刷刷一屁股坐倒在地。
過了好久,兩人才慢慢恢復過來,只是耳朵仍舊刺痛,全身氣血也翻湧上來。
「娘的,你問的什麼鳥問題!」
一張臉紅成猴屁股的任暮歸罵了一句。
「我他娘怎麼知道,它們的反應會這麼大!」
梁阿和的臉比猴屁股還紅,回懟了一句。
此刻,那頭嬌小些的靈虎以為震傷了二人,頓時面上一急,一巴掌打在那頭大的靈虎身上,低吼連連,似是在責罵。
那頭大的靈虎委屈巴巴地看著它,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直接蔫了下去,剛剛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
「呼——!」
任暮歸一連深呼吸了好幾次,方才緩過神來,翻湧而上的氣血退了下去。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低頭再看了一眼那圖畫,最後直直地看向那兩頭靈虎。
經過方才那一吼,他突然抓住了那虛無縹緲,卻又熟悉至極的感覺。
「你們要找的,難不成是香梅?」
任暮歸脫口問出。
「香梅?它們的孩子居然是香梅?!」
聽見這話,梁阿和面色大震,腦子裡翻找出香梅的模樣,與這地上的圖畫來回比對。
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經過任暮歸這麼一說,他也恍然大悟,越看越覺得像。
任暮歸站起身子,走到它們面前,一邊伸手比劃,一邊說出香梅的模樣。
「是不是毛髮跟你們一樣,而且屁股上有一道小疤……」
那兩頭靈虎眼神越來越亮,激動地恨不得一把抱住他。
「我去!還真是香梅!」
任暮歸心底直咂舌。
牛富貴那憨貨的人,難不成會瞬移?
他們到底是怎麼從這兩尊凶神的手底下奪走香梅的?
胡思亂想了好一陣,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捂住疼痛難當的胸口,斟酌了一番用詞,繼續道:
「香梅被我救走了,養在我那裡。誒!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香梅不是我偷的,是我救的!救的!放心好了!我把香梅養得白白胖胖……」
這場生死危機,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轉危為安了。
任暮歸舌頭都快要說幹了,那兩頭靈虎才相信了他的話。
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他跟梁阿和相互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
「我身上受了重傷,沒法動。你們幫我把他送出去,他會帶來你們心心念念的香梅。」
那頭模樣嬌小的靈虎舔著爪子走了過來,眼神示意梁阿和到它背上來。
梁阿和見狀,頓時眼前一亮。
他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騎一頭靈虎!
這可真他娘夠威風的!
「暮歸,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拿藥,再把楊師喊來!」
梁阿和說著,正想翻身上虎。
但就在下一秒,他整個人突然飛了起來。
只見那頭大的靈虎不樂意了,抓起梁阿和向空中一甩,穩穩地落在它背上,接著飛也似地衝出去。
「誒誒!慢點!慢點!屁股散架了!」
遠處飄來梁阿和驚懼的叫聲,任暮歸有些忍俊不禁,直接笑出了聲。
他慢慢地靠樹坐下,緊繃許久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鬆了下來。
強烈的倦意和疲憊感潮水般湧出,他眼皮一沉,竟然直接睡了過去。
……
「暮歸!暮歸!你醒醒!你醒醒啊!」
誰在叫我?
聽著耳邊若遠若近的焦急呼喊,任暮歸掀開沉重的眼皮,借著晚霞餘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梁阿和回來的時候,看見任暮歸昏死過去,頓時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眼下見對方醒了過來,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快!先喝點水!我幫你塗抹藥膏,等下你把這丹藥吃了!」
喉嚨幹得冒煙,任暮歸有氣無力地微微點頭,喝了幾口水,然後像是提線的木偶般,被梁阿和脫下上半身的衣物。
「狗娘養的趙錢孫!」
梁阿和看見任暮歸胸口留下的漆黑掌印,一邊破口大罵,一邊迅速給任暮歸塗上冰涼火辣的藥膏。
一旁,跟父母團聚的香梅,目光擔憂地看向這邊,隨後伸出爪子,拉扯著那兩頭靈虎的腿,想讓它們幫任暮歸。
那頭體型嬌小的靈虎,慈愛地舔著香梅的腦袋,對著身旁不情不願的靈虎眼神威脅。
那大的靈虎只好認命,走到梁阿和與任暮歸身旁,低吼一聲,吸引來梁阿和的目光。
梁阿和頓時會意,將任暮歸小心翼翼地放在它的後背,自己也翻身上去。
那頭體型嬌小的靈虎,叼起香梅,快步跟了上去。
……
「咳咳咳!劉長空請來的法王,實力竟然如此強勁!」
渾身是血,沒了一隻眼睛的雷宗嘯,攙扶著沒了一條胳膊的張羽,一瘸一拐地躲在了懸崖下。
靈神教一共有八個靈神,相對應的法王之位,自然是有八個。
如今劉長空請來的,這尊不知名號,面容陌生的法王,顯然是新晉的法王。
可他們兩個,一個是雷音山的三長老,一個是靈犀閣的二長老,居然被一位新晉法王,如此輕易打成這副悽慘模樣!
「這法王拜的,應當是八大靈神之中,殺伐無雙的都天無極雷帝。而且他的《都天無極雷經》,至少修煉到了大成的地步!」
張羽點了幾個穴位,原本還血流如注的肩膀,瞬間止住了血。
只是,那傷口處露出的森森白骨,乾涸在上面的斑駁血跡,看上去尤為可怖。
「……嗯。法王真意臨身,本就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更何況那劉長空還被我們打傷,那法王能發揮的實力自然更少!可即便如此,我們也不是對手。不過好在,總算是撿回一條命。」
雷宗嘯仰頭吞下一枚療傷丹,面色猶帶一絲後怕地說道。
萬幸法王真意存在的時間有限,再加上那法王似乎對他們不感興趣,並沒有耗費真意追殺,竟就這麼放他們逃走。
「那法王的真意定然沒多少了。劉長空本就被我們打殺重傷,眼下,或許是我們殺死他的最佳時機!」
張羽面色憤恨。
「張兄,你我的傷勢實在太重,咱們實在沒必要跟劉長空以命換命。」
雷宗嘯嘆了口氣,勸住了張羽。
「放過這等老賊,我實在是不甘心!希望府城和宗門那頭,能多派些援手來!」
張羽用僅剩下的那條手臂,將拇指和食指指尖相觸,形成一個圓圈,接著放在嘴邊,氣息一運,吹出音律獨特的哨聲。
不多時,雲層之中飛出一隻毛髮鮮紅如火,茶壺大小的靈鳥,落在了張羽的肩頭。
「張兄,你們靈犀閣培育的靈鳥,可真是不錯……」
雷宗嘯有些艷羨地看著那隻靈鳥。
「雷兄若是想要,改天我跟閣主他老人家求個情,幫你要一隻過來。」
張羽呵呵一笑,從懷中抽出一張信箋,咬破手指,用鮮血畫了一個靈犀閣求援的符號後,將其捲成條,塞進那隻靈鳥腳邊的小筒里。
隨後他再次吹起那獨特的哨聲,肩頭的靈鳥翅膀一振,飛入雲霄沒了蹤影。
「張兄此言當真?」
此刻,雷宗嘯收回看向天空的視線,僅剩的那隻獨眼,十分興奮地看著身旁的張羽。
連隔壁那隻空蕩蕩眼窩裡的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靈犀閣的靈鳥,足以稱得上一句千金難求。
除卻那些王公貴族,只有靈犀閣排名靠前的真傳弟子,或是實力最強的幾位長老,才有資格獲得一隻靈鳥!
「剛剛若不是你雷兄,我張羽丟的,只怕不止是一條胳膊這麼簡單!區區一隻靈鳥,又有何難!」
張羽本就是有恩報恩的性子,很痛快地答應了。
雷宗嘯聞言一陣大笑,接著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我老雷也不愛占人便宜。以我對山裡的貢獻,足以換出一件上等名器級別的內甲,拿來送給張兄,自然再好不過了!」
如靈犀閣培育靈鳥技藝無雙,雷音山則是憑藉山中特有的地勢,匯聚不少鍛造大師,向來是兵刃大宗,山中寶庫內,不知存放多少上好兵刃。
眼下之所以贈送張羽上等名器級別的內甲,也是經過他一番考量。
畢竟張羽丟了一條手臂,槍法必然大退,說不準就要改換兵刃。
但改換何種兵刃,他也不得而知,所以贈送價值更為珍貴的上等名器內甲,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了。
此刻,張羽聽了雷宗嘯這番話,心頭意動,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就多謝雷兄慷慨解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