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三千里西南外,西蜀劍閣中
屋內簡素規整,還擺放著一座偌大的沙盤。
中年男子面如冠玉,約莫四十歲出頭,他羽扇綸巾,神色凝重地望著這沙盤。
男子盯的方向,正是沙盤中的洛陽城,那是先帝死前遙望之地。
屋子外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輕輕的敲門聲音:「老師,陛下已在外等候多時了。」
諸葛雲先叫門外的年輕人進入屋內,眼神柔和,每次望見這年輕人,他就會想起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
而這位年輕人出身於大夏,如今隨了他效忠於西蜀。
諸葛雲將韓決帶著身邊,將一身絕學盡數穿於他,不止是武功絕學,還有謀略與才識。
年輕人韓不負他的期望,將諸葛武侯的絕學融會貫通,短短几年內,修為攀升至問道,已是西蜀數一數二的高手。
許多人猜測諸葛丞相鍾意他這位得意門生,做下一代的劍閣閣主。
韓決雖是行伍出身,然長得眉清目秀,胸中自藏萬甲玄兵,是西蜀不可多得的帥才。
諸葛雲對他笑道:「小決,我讓陛下去了你身上的官職,回到我的身邊,心中可有怨氣?」
韓決搖頭笑道:「老師言重了,我跟著老師的身邊,反而學到了很多東西。」
年輕人語氣一頓,開口道:「陛下此次來劍閣,怕是為了江東的陸瑾白。」
江東與西蜀的恩怨,源於陸瑾白放的那一把火,直接燒掉了蜀皇的雄心壯志,還有他的性命。
那場戰爭,叫夷陵之戰。
正是這一戰,提高了陸瑾白的聲望,江東陸家的勢力更甚從前。
諸葛雲得知陛下親自前往劍閣,便知他是為此事而來。
片刻後
西蜀皇帝在劍閣大殿,見到朝思暮想金的相父,皇帝體型寬袍,他穿著寬鬆的龍袍,一見到諸葛雲就樂開了花。
他握住諸葛雲的手臂,臉上綻放笑容:「相父,為何這幾日不在皇宮中見到你呢?」
「我可是很想念你。」
韓決立於一旁,臉上露出恭敬的笑意,唯有陛下與老師諸葛雲相處時,才會自稱為我。
試問江東與大夏,難見這樣的君臣關係吧。
而諸葛雲更是被稱為人間五百年一見的聖人。
諸葛雲神色慈祥,對於小皇帝從不吝嗇於自己的慈愛,他輕聲回應說道:「劍閣事務繁忙,就沒去皇宮了。」
他語氣一轉忽然說道:「陛下,是為了陸瑾白而來的吧。」
西蜀小皇帝稚嫩的臉龐,陡然威嚴起來:「江東與我而言,有殺父之仇,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既然他陸瑾白與夏侯血有生死一戰,那就沒有必要活著離開大夏了。」
「江東若失陸瑾白,便自去一臂膀,也是西蜀的幸事。」
「況且江東的那位霸王是雄猜之君,痴迷於權勢,他也不願意陸瑾白順利回到江東的。」
諸葛雲神色怔然,仰頭大笑,摸了摸小皇帝的腦袋道:「陛下長大了,想的事情就全面很多,先帝若是知道,定然是很欣慰的。」
得到相父的認可,小皇帝大喜過望,試探一笑:「相父這是准了我派人去斷了陸瑾白的生路?」
諸葛雲思索片刻,笑道:「當年先帝為義弟不顧勸阻,執意向江東發兵,可我心裡清楚,他最後是沒有遺憾的。」
「所以今日也不會阻攔陛下。」
待西蜀小皇帝離開劍閣後,諸葛雲滿臉愁容,他本不願意讓西蜀趟這渾水。
無須西蜀出手,陸瑾白也很難活著回到江東。
大夏的那位聖皇可不是一個易於對付的普通角色,他能在眾多皇子脫穎而出,登基為帝,手段與謀略是必不可少的。
陸瑾白殺了大夏皇室,想要安然離去,無異於痴人說夢話。
哪怕這位皇室成員,做了許多有爭議的事情。
諸葛雲對韓決道:「你在劍閣中挑選幾位靠譜的弟子,速往大夏一趟,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能主動暴露。」
「我們需要聯合江東,共抗大夏,如今還不是起嫌隙的時候。」
他目望遠方,呢喃說道:「另外加往南疆加派人手,不能讓天地魔宗的人輕易走出十萬大山。」
「若是發現,趕盡殺絕,無須向我匯報!」諸葛雲眼中殺意冷然,天地魔宗的危害遠遠大於江東與大夏。
西蜀可亡,萬民不可亡。
此刻
江東皇宮中,這尊霸王沉浸於紙醉金迷的生活中,醉臥美人膝,享盡天下之樂。
這時,一位太監手捧玉書,帶來了一則消息,他聲音沙啞,宛如公鴨嗓:
「陛下,那邊已經開始了。」
霸王袒胸露乳,一把扔開正在寬衣解帶的宮女,眼中的淫色化作一絲疑慮,他呢喃自語說道:
「哦?陸瑾白才走半月,就要和那位血衣侯打起來了嗎?」
太監試探問道:「陛下,若陸大都督出了什麼意外,可是要對陸家......」
他故意拉長聲音,沒有說完後面的話。
有些話陛下說得,可他萬萬不能輕易說出口。
「不必動陸家,而且他們還會無比感激我的!」
霸王撓撓耳朵,神情慵懶,盯著床上騷弄姿勢的女子,為難說道:「哎呀,你可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啊,這可怎麼辦啊?」
太監低眸,心中嘆息一聲,為女子的命運而惋惜。
那女子神色慌亂,急忙穿好衣物,遮擋住身上的春光,驚慌道:「陛下,我剛才什麼都沒有聽到!」
霸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撫著這張楚楚動人的玉顏,嘆道:「真是可惜了這張臉,不過你就要快了!」
他一手捏住女子的頭,雙手逆轉,咔嚓一聲,女子脖頸忽斷,睜大著眼睛,再無任何生息。
太監始終低頭,這樣的畫面,已經不是第一次。
年少時的那位陛下,早已成了這副模樣,貪戀美色而又陰險毒辣,自詡是江東的帝王。
霸王淡淡說道:「把她的屍體處理掉吧,滿屋的死氣啊。」
「陸瑾白啊陸瑾白,你很強,可是你也快死了。」
「哈哈哈!」
霸王大笑離宮而去,殿中唯留老太監的輕輕一嘆。
往昔那位江東雄主,如何城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