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幽暗大門忽開,從中飄蕩出黑白虛影,陸武瞪大著眼睛,想起古書中的記載,險些昏死了過去。
「我這是要死了嗎?怎麼見到陰曹地府的黑白無常?」
陸文臉色難看,往身上重重一捏,他發出一道慘叫,然後明悟過來:「原來我還沒有死,那怎麼會看到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唯有死人才能望見黑白無常。
他瞥了一眼顧青,這小子還熱情地給黑白無常打招呼,根本都沒有嚇到!
陸文陸武兩兄弟險些暈死過去:「這個世界還是太逆天了!」
范無救神色冷厲,不滿地看向白衣刀客,道:「天傷聖隕,想要阻攔幽都索魂嗎?」
人死之後,三魂七魄流離於天地之間,滿七日之後,若不主動進入幽都。
幽都的陰差就會前來索魂,讓他們強制進入幽都奈何橋,前往投胎轉世。
可聖隕死後,不歸幽都管轄,血肉融於大地,魂歸星海。
或許很多年以後,死後的聖隕會在星海的一端,發出細微的光芒,為人類照亮前行的路途。
陸瑾白向兩位幽都陰差抱拳道:「這西門笑既不是人間帝王,也不是一方諸侯,何必勞煩兩位陰官親自跑一趟。」
不是每一個人死了之後,都會讓黑白無常降臨人間,將魂魄引入奈何橋。
「他生前作惡多端,而我奉故人之請送這人入血池地獄。」
范無救看向顧青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陸瑾白神色怪異,他竟然在兩位陰差花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而且是對待一位人間少年。
謝必安白帽高聳,書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大字,猩紅長舌垂於胸前,看向顧青,喉嚨中發出一道悅耳動聽的女聲
「你那位朋友承蒙閻老爺的照顧,現在在幽都還混得不錯,我與范無救倒是受了他不少的恩惠。」
顧青聞言錯愕,他想不起自己有哪位朋友,能和幽都陰差扯上聯繫。
「敢問兩位陰差大人,是我的哪位朋友?」
范無救笑道:「自然是陳明遠,他在幽都中無官無職,卻收到閻老爺的賞識,引渡冤魂過橋。」
顧青聞言心中震撼,他與葉星辰曾偶然降臨奈何橋。
望見陳明遠以手中畫筆,引著死去的孩童亡魂,度過奈何橋。
原本以為陳明遠早已過了奈何橋,投胎轉世。
范無救繼續說道:「這西門笑犯下諸多惡事,我們要拿他去血池地獄,來洗刷他內心的罪惡!」
顧青點頭道:「本該如此,可兩位陰差大人,可否給些許時間,我們想要問出血衣侯擄走孩童的真實目的。」
黑白無常雙眼對視,有些為難起來,人間的事情他們不會輕易插手,人死後才是他們的任務。
范無救道:「既然你是陳先生的故友,那請便吧。」
最近一段時間,幽都的業務頻繁,像黑白無常這樣的陰差,需要往返幽都與人間,引著人的魂魄前往奈何橋。
有這麼多的業務,合該高興,結果引來了閻老爺的雷霆之怒。
生死簿上書寫著那些孩童的壽命幾何,本不該死,結果枉死!
謝必安心中思忖:「人間之事,還是需要人間之人去做,希望他們能夠尋找到這件禍事的根源。」
「如此一來,就不會有更多的孩子枉死。」
此事若是成功,定會讓閻老爺心喜,說不定還會給自己兩人放假。
西門笑屍體上浮起的白煙漸漸成型,還未等西門笑的魂魄反應過來,一道怒吼聲迅猛攻來:
「罪犯西門笑,還不速速言明罪行,否則到了幽都地獄,有你好受!」
范無救滿臉冷厲之色,這副面孔讓此處幾人甚是陌生。
陸文陸武有點摸不著頭腦,聽了顧青與兩位陰差的交談,幾人的關係也沒有這麼簡單。
天傷聖隕陸瑾白,也不清楚顧青有何能耐,還與幽都地府陰差有這樣特殊的關係。
西門笑唯唯諾諾道:「兩位陰差,我坦明一切,可否轉世投生,不遭地獄刑罰!」
幽都有十八層地獄,而下地獄之人全是無惡不作之人。
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滋味,並不好受,西門笑討價還價,不願意遭受那樣的刑法。
「住嘴!罪犯沒有商討的餘地,你若不說,我等自有其他手段來整治你說出事情的真相!」
范無救的黑臉布滿戾氣,輕輕抬手,左手的死亡鐮刀浮起了地府符文。
西門笑一見到那些可怖符文,內心沒來由地恐懼起來。
他趕忙低頭求饒:「我說我說!請不要動手!」
眼光掃視著眾人,最終定格在少年的身上,無盡恨意瘋狂湧出:「血衣侯要那麼多的孩童,想要取之精血煉製魔陣,召喚魔神,來壯大自己的力量!」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他吩咐手下包括我在內,都去搜尋雍州境內的孩童。」
顧青皺眉道:「可聖皇也沒有阻止,更沒派人來制止血衣侯!」
陸瑾白淡淡然道:「因為那位聖皇也想血衣侯死,可他親自動手,無疑會觸發宗室的怒火。」
「所以他也等待百年之約。」
白衣刀客心中沉疼,面露痛楚之色,大夏子民雖是異國百姓,但天下大同四海為家。
「這一路走來,從天水鎮到無雙城,再到天人城,這樁稚童失蹤案的悲劇,促成的原因竟是某些人的不作為。」
顧青心裡悲慟,他深深地感受到一絲無力,竭盡全力握緊拳頭,揮出一拳,然而沒有什麼效果。
血衣侯就是雍州王,可為所而為,可這背後離不開聖皇的不作為。
這時
西門笑望見空中的森然血氣,撕心裂肺道:「哈哈,魔陣已成,你們也要大難臨頭了!」
范無救冷哼一聲,使用鐮刀朝西門笑的魂魄揮砍而去,盯著眾人道:
「諸位,我等先行一步,拿這廝去血池地獄走一遭。」
「另外,希望你們能救救這片大地的無辜生靈,我們可不想任務纏身。」
顧青朝他們致以敬意,道:「還請兩位陰差,替我向明遠兄問好。」
幽都大門關閉,黑白無常隱入其中。
陸瑾白握住腰間雙刀,他緊緊閉眸,感受到滔天的刀意,苦笑道:「沒想到,這一戰還是提前了!」
顧青在他身後幽幽說道:「這一戰充滿了算計,天傷聖隕還要繼續嗎?」
陸瑾白抬眸一笑,笑意坦蕩磊落:「拔刀無須四顧,我一是為了完成肩上的責任,二是因為心中正在燃燒的正義之火!」
「顧青,若我有所不測,三千刀客就拜託你了。」
「這便是我的請求!」
顧青想到自己輸之後,對方想要的一個請求,他堅定點點頭道:「定不負所托!」
這位江東白衣刀客仰天長嘯,瀟灑離去,向血衣堡而去,他的身後,數百道白衣隨之而去。
白衣隨風出江東,指間白刃問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