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洛陽
夜已深
這座沉靜的帝都籠罩於雨幕之下,淅淅瀝瀝,似要在訴說著什麼。
御書房燈火通明,赤紅的燭光倒映著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他伏案閱覽著底下大臣呈上來的奏摺。
每一封奏摺,都讓他眉頭緊皺。
忽然,男子的脾氣如洪水打開了閘門,開始罵罵咧咧道:「這些人不想著法子,去安撫受難的百姓,反而彈劾書院!」
中年男子身穿龍袍,一雙眼眸深邃如海,難解眉間的陰鬱之氣,可氣息身後,若有望氣相士在此,就可看到一條五爪金龍盤旋其後。
這位中年男子,就是當今大夏的聖皇,天底下最有權勢之人。
他同樣也是一位聖隕強者。
聖皇擁有那顆星辰,名喚紫薇。
他看了不少遞交上來的奏摺,大多數聲稱要懲治書院。
血衣侯在如何胡鬧,這也是皇室宗親的事情,還輪不到書院插手多管閒事。
夜神衛指揮使溫如雲,立在一旁久久不說話,伴君如伴虎,他知道聖皇的可怕之處,時刻都需要保持慎言慎行。
這位聖皇,原本是先帝的九皇子,當年的太子沒有爭過他,最後還是他登基上位。
這裡面藏著無數腥風血雨,唯有當事人才能知道。
而聖皇是雄才大略之人,上位短短數十年,力克西蜀與江東。
西蜀劍閣的諸葛丞相,對他說出了至高的評價:「大夏人君,懷納山河,龍章鳳姿,實乃西蜀之不幸!」
溫若雲輕聲道:「可要調查書院出手的動機?」
「倘若書院真與玄天劍宗有聯繫......」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引來了聖皇的一聲怒哼:「溫指揮使,書院的動機還需要調查嗎?」
「在朕面前,就不要裝了!」
書院與玄天劍宗背後的傳承,不容忽視,可聖皇引劍宗入朝,是來對付書院的,根本不怕兩家的聯合。
他胸有成竹道:「放心,這兩家離心多年,絕對不會走到一起。」
「當然,還需要一劑猛藥,徹底讓兩家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溫如雲百思不得其解,陛下還有什麼手段讓書院與劍宗再次不共戴天?
他與朝中大臣有相似的想法,認為引玄天劍宗入朝,並非明智之舉。
此等驅狼吞虎之策,實則是下下之策。
可聖皇幽幽道:「我讓劍宗入朝,真的只是對付書院嗎?」
天離書院門口前,一位年輕男子手撐油紙傘,頷首一笑。
門口有幾位書院弟子看向這男子,一位弟子神色肅穆說道:「步先生,玉衡師叔祖讓我告訴你,東井師叔出手了。」
步統是陸瑾白的幕僚,他此番前往洛陽天離書院,就是充當說客,請書院出手解救赤幽城百姓。
他神色一凝,呢喃自語道:「原來是東井聖隕出手,那麼赤幽城百姓就安然無恙了。」
書院弟子神色凝重望向這位神秘的步先生,此人三言兩句就說動了玉衡師叔祖,最奇妙的是,他未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一絲虛偽。
好像真是在為赤幽百姓而考慮。
可他們來自於江東陸家,昔日血衣侯屠了雲陵,如今赤幽城死上成千上萬的百姓,他們應該高興才是。
步統笑道:「天地生人,皆為蒼生,我們家主的格局,可比血衣侯大多了。」
書院弟子也是不惱,抱拳行禮道:「師叔祖說陸家主是位有大智慧之人,真希望有一日可目睹他的真顏。」
步統神情蕭索:「或許這世上,再無金天傷瑾白了。」
他手撐油紙傘,行於雨幕之間,數道黑影緊緊跟隨。
一直到出城,那些黑影殺手都沒有動手。
步統離開書院後,門口出現了一位掃地老人,那幾位書院弟子面露恭敬之色。
或許外人只當是書院的掃地老人,但他們知道這位掃地老人,是書院的一位教習,並且修為高深,所以不敢輕易怠慢。
一名書院弟子小心探問道:「陳教習,天傷聖隕會死嗎?」
陳教習握住掃帚,微抬眸光,想要穿過層層雨幕直達那片晦暗的星空,他聲音老沉,卻有穿透力:「聖隕只是人間絕頂,並非不死神靈。」
「他們自然會死。」
渾濁的目光盯向書院內,老人嬉笑說道:「我們書院,不也有一位快死的聖隕嗎?」
幾位書院弟子氣的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掃地大人哈哈大笑而去,他扛著掃帚吹著小曲,悠哉樂哉地朝書院內而去,每天挑逗年輕弟子,已經成為他人生一大樂趣。
突然
他心有所感,雲靄雨幕里,閃爍出一道朱紅星芒。
而老人的面前,同樣也有一位老人。
兩人對視良久,陳教習打破沉默說道:「滿身死氣,我看你也就這幾年了。」
玉衡拄著拐杖,強顏歡笑道:「可即我還是院長,遇到我,你也得恭恭敬敬叫一聲院長大人。」
「滿身死氣!」
「我是院長!」
「滿身死氣!!!」
「我是院長啊!」
官大一級壓死人,陳教習垂頭喪氣,嘆息道:「你死後,好像沒人和我拌嘴了。」
玉衡道:「看到那道朱紅星芒沒有?」
「是不是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陳教習沉思點點頭:「是老朋友的氣息,可惜這顆星辰的主人很年輕,所以他還是死了!」
玉衡道:「他找了一位優秀的接班人,七殺聖隕的名聲又要震驚天下了!」
陳教習扔掉掃帚,冷笑道:「交書院與劍宗積怨已深,那年輕人修成聖隕,怕是要找書院的麻煩。」
玉衡聞言陷入了沉思,許多年前,劍宗宗主問劍天離書院,身邊還帶著一位年輕人。
那年輕人姓曹,與當今大夏皇室有非同尋常的關係。
「可那個孩子姓曹啊,要找麻煩,該去找皇室,合該是聖皇陛下頭疼啊。」
老者眼底狡黠,流露出一絲深層的笑意。
陳教習臭罵一句:「都快五百歲了,還是這麼陰險,聖皇有這樣的人臣,真是可悲啊。」
他多年前也是被這壞老頭忽悠進書院,不然早就逍遙天下。
「我覺得書院與劍宗火拼之前,那位年輕的七殺聖隕會殺入皇宮呢,又是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