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神色怔然,睜大了雙眼,第一次看到這般恐怖的場景。
赤幽這座城池頃刻化為人間煉獄,方才欣欣向榮的街市,立馬混亂不堪,而空中的魔陣降臨的血雨,淋在百姓身上,讓他們變成了血人。
而天傷聖隕陸瑾白殺入血衣堡後,又追隨著一道血影,降臨於赤幽城外。
夏侯血人如其名,雙眼嗜血,一襲血袍,面色蒼白宛如陰靈。
他頭上的魔陣傳來巨大的能量波動,似有一種強大存在即將臨世。
而城中的血人仿佛得到指令,不要命地融入魔陣中,在進行著某種特殊的儀式。
這是顧青第一次近距離看著血衣侯。
此人,也就是稚童消失案的幕後真兇。
夏侯血的目的,就是以無辜之人的精血,獻祭於魔陣之中,然後召喚出異世魔神。
可憐無辜百姓,成了魔陣的祭品。
夏侯血盯著城樓下的白衣刀客,眼中帶有一絲欣賞之色,他屠雲陵城時,對方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孩。
可百年時光稍縱即逝,陸家那個小孩變成了當今的天傷聖隕。
江東人傑輩出,的確不容小覷。
血衣侯衣袖獵獵作響,氣勢不減當年,沉聲說道:「你若不來赴祖輩立下的百年之約,還能活得好好的,指不定江東霸王就要挪位置了。」
「可惜你還是來送死了!」
他殺死許多江東的天驕,可年輕聖隕從未有過。
夏侯血仰望著星空,那顆白色的星辰閃爍著微光,他曾經殺死過這顆星辰的上一代主人。
陸瑾白的祖父。
既然自己能夠殺死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
陸瑾白道:「我養刀百年,只為取下你的頭顱祭奠陸家死去的英靈!」
陸家經雲陵屠城後,派出高手暗中行刺這位大夏侯爺,可全部失敗,折戟於大夏境內。
而這場百年之約,天下人全神貫注,無論結果如何,今日當有兩位聖隕隕落!
大夏聖皇不會容許殺死皇室宗親的兇手,安然離去,否則言官那裡又要遞上無數摺子。
夏侯血看著陸瑾白道:「你倒是個聰明人,毀掉了我暗中布置的不少祭壇,致使我的血魔大軍能降臨!」
他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殺意。
陸瑾白能在多疑猜忌的霸王手裡做事多年,從來不是無腦之人,他知道血衣侯修煉的功法詭異。
第一時間將三千刀客派了出去,搗毀了夏侯血布置的祭壇。
可血衣堡的祭壇,還是不能親手毀去。
那座祭壇藏著的力量,危害無窮,他斷然不能讓其召喚出來。
這時
雲逍遙的身影出現在城外,與顧青並肩站在了一起。
他托著下巴,眸底綻放異彩:「顧青,我們又相遇了!」
「你說怎麼著,這裡的確有一場好戲吧!」
雲逍遙的悄然出現,引起了江東刀客的怒視,他們與天離書院是死敵。
這些書院弟子大部分投效於軍隊,手上沾染了不少江東子弟的鮮血。
可兩國交戰,戰爭是在所難免的,生命的消亡也無法阻止。
夏侯血輕輕皺眉,朝著城內望去,感知到一股聖潔的力量,正克制著魔陣的血力。
「東井聖隕,你們書院要插手我與江東的事?」
「陛下事後怪罪下來,書院可準備好承受龍威怒火!」
城內傳出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聲線如春風沐雨,洗滌世間一切污穢。
「侯爺稍安勿躁,我只是不想城中枉死太多無辜百姓,你與天傷之戰,書院斷然不會插手!」
東井聖隕是天離書院一位至高強者,平日裡隱世不出,傳說他的命星是南方七宿之首的井宿。
井宿星君掌握天河之井,洗滌塵埃,盪去戾氣。
東井聖隕引動造化神功,在赤幽城降臨天河之水,那些血化的百姓慢慢恢復正常。
不過魔陣的血力非同尋常,哪怕他們恢復到正常人,一身生機早已被奪去。
東井聖隕不由感嘆:「侯爺你造出如此殺戮,枉為大夏人臣!」
夏侯血聞言冷哼,他仰視著頭上的那座魔陣,搖搖欲墜,異世界的血尊之力好像蕩然無存。
他咬牙切齒道:「東井,你壞我好事!」
「我要殺了你!」
城內的東井聖隕,化為一位紫衣中年人,臉含笑意,隨手一點,就是洗盡污穢的天河聖水,救了不少百姓。
街上的百姓,紛紛對他跪拜稱謝。
紫衣中年人聽到城外的威脅,笑道:「侯爺,我看你還是先問問天傷手中的刀吧!」
陸瑾白吐出一口氣,他的確賭對了,書院並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沒了魔陣的加持,夏侯血的實力就會大打折扣,自己的勝算又增加了許多。
城外一座樓閣中,夏侯雪玉眸流轉出一道異芒,不由擔心起某人的安危,低聲咒怨道:
「赤幽城這般危險,他為何還要去啊!」
少女身邊,立著一位年輕宦官,是夏侯雪新的護道人。
聖皇指名點姓要他去當夏侯雪的護道人,或許這位楚寧郡主,在陛下心裡有不一樣的地位。
年輕宦官面白無須,臉色平靜,他發出一道陰柔的聲音:「郡主,擔心則亂,那位顧公子與兩位聖隕背後的勢力關係不一般啊。」
夏侯雪回過神來,小臉滿是疑惑之色,這才多久不見,青哥兒就與聖隕搭上關係了。
她輕輕說道:「還請公公賜教。」
年輕宦官道:「據咱家打探到的消息,天傷聖隕極為看重顧公子,而顧公子又與二君子云逍遙又相識。」
「所以郡主無須擔心他的安危,有雲逍遙在,別人不會拿他開刀的。」
夏侯雪恍然大悟點頭,她心中更震驚年輕宦官的情報網,為何父皇要把他派過來當自己的護道人。
年輕宦官瞥了一眼少女,說道:「郡主,我這裡有一份聖旨,是陛下賜給顧公子的。」
「你要不要提前看看?」宦官的聲線陰柔如春天的綿綿細雨,又充滿著誘惑力。
少女搖搖頭,忍著心中的好奇,道:「聖旨就不必要看了,你還是親自交給青哥......顧青吧。」
年輕宦官輕輕一笑,好像是捕捉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如果郡主情根深種宗派弟子,那事情可真有趣。
他目光飄向遠方,喃喃道:「聖隕之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