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傷星靈落入其他問道境之手,極大概率情況下,這天下會再出一位天傷聖隕。
曹萬雪不理解陸瑾白,生前這般信任顧青,慶幸的是,這年輕劍客並未藏私,內心真正打算將天傷星靈歸還於陸家。
曹萬雪虛空一握,幾道無形星鏈將這星台封印,顧青體內察覺不出有天傷星力的溢出。
他輕挑眉毛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懷有天傷星靈的事情,萬萬不要告訴於第三人。」
「否則你性命不保!」曹萬雪目光幽冷,恍若寒潭。
顧青深知其中的利害之處,沉重點頭。
曹萬雪繼續開口說道:「明日你便動身去洛陽吧,入京面聖后再去江東。」
「在去往江東的路途中,你可能會遇到些許麻煩,但我想他們不會過於為難,也不能小覷。」
顧青神色駭異,說道:「聖皇詔書寫得明明白白,應該沒有人阻止這陸家刀客回江東吧。」
曹萬雪背負著手,莞爾搖頭道:「聖皇的詔書那是朝廷的規矩,可江湖也有江湖中的規矩。此次入江東,有些人會攔住你說說他們的江湖規矩。」
顧青忽然眼前一亮,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之處,從曹師叔話語中捕捉到要點:「他們的本意其實不是來阻攔我的,是來以江湖規矩來擊敗我,殺殺玄天劍宗的氣焰。」
洛陽八大院根深蒂固,他們不願洛陽城憑空再多出一座學宮,天離書院本就疲於應付,因玄天劍宗而建的書院出現洛陽,將會衝擊到他們的權勢。
曹萬雪付之一笑:「還不算笨,能想明這裡面的門道。」
顧青撓頭不好意思一笑,猛然想起什麼,問道:「師叔,可若我敗了,讓劍宗顏面掃地如何是好?」
「那就回劍宗去思過崖,待上五十年再下山!」年輕宗主冷冷哼了一聲,「只能勝不能敗,而且我也會放出你是劍宗這一代的天下行走。」
「嘖嘖嘖,劍宗天下行走如果輸了,該當如何?」
顧青感受到曹師叔不懷好意的眼神,瞬間腦疼起來,他聽說過天下行走的名諱,是朝廷與宗門的紐帶,天下行走身負宗門威望,可不能馬虎行事。
見顧青仍舊駐足不離開別苑,曹萬雪出聲問道:「既然所有事情已經交代清楚,還不下山?」
顧青問道:「師叔,我聽說你也修煉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劍,為何絲毫沒有受到煞氣的影響?」
曹萬雪露出欣然的笑容,早知這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除了天傷星靈這事,定然會向自己詢問天罡地煞劍法的弊端。
顧青臉色古怪,他感覺自己被坑了,這曹師叔似乎早就知道我會有此問。
曹萬雪耐心解釋道:「劍宗歷代宗主,確實有煞氣襲體,入魔癲狂而死的例子,那是因為他們走錯了路。」
他輕輕瞥了一眼少年道:「且看我施展劍法。」
顧青主動與之拉開距離,他遠遠望見曹萬雪輕輕揮動衣袖,一股至純剛烈的劍氣斬向破敗的樹幹,嘩啦一聲,樹幹被斬斷落地。
「這是天罡劍氣?!」顧青驚道。
可就在樹幹斷痕處,長起肉眼可見的綠芽,這是一種生生不息萬物競發的力量。
顧青亦認得這股力量,天滿星生生不息之氣!
可就在下一刻,曹萬雪忽地雙眼泛紅煞氣滾滾,如同降臨人間的邪惡太歲,他一劍揮出,萬千惡魂張牙舞爪似要索命。
曹萬雪收斂氣息,體內那股煞氣消弭不見,他對失神的少年說道:「嚇著了吧,可我並沒有入魔。」
顧青心神動盪,曹萬雪方才那副模樣,與血氣磅礴的天狼聖隕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罡屬陽地煞屬陰,陰陽調和,生生不息,不要排斥煞氣,要將它當作成自己的一份力量。」
曹萬雪大手一揮,空中浮現著許多金色符文,可顧青認不得這上面的文字,耳畔傳來這位師叔的柔和聲線:「這門陰陽乾坤功,是聖師針對天罡地煞劍法的煞氣創造的心法。」
「或許它會給你一種熟悉的感覺。」
顧青看著空中生澀玄奧的大道符文,開頭那部分符文,似乎在那裡見到過,震驚道:「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曹萬雪不語,神秘一笑。
顧青猛然一叫:「我知道這是什麼了!前部分不就是玄心奧妙心決!」
少年依照符文的修煉方式,竟是在丹田處形成兩個漩渦,一陰一陽。
每當一方力量過剩,就會主動湧向另一方。
顧青驚嘆:「這功法太精妙了!」
可他心中再次充滿疑問,既然聖師創造了這部功法,為何劍宗有宗主還是入魔而亡呢,少年吐之而後快,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曹萬雪皺皺眉,發現這小子問題有點多,可天下修士如過江之鯽,蓋世奇才百年難遇,他仍舊耐著性子道:
「因為他們沒有修煉完整的天罡地煞劍,自然會受到煞氣的反噬。正是前賢的犧牲與探索,劍宗後輩中人才能領悟出完整的劍式。」
可顧青是個例外,所以曹萬雪傾向性認為這少年是柄等待打磨的絕世好劍。
曹萬雪又指點著年輕劍客在修煉上的困惑,當顧青問到是否棄掉玄陰十三劍的修煉時,他沒有立刻回應,陷入思索,最後說道:
「世人皆道玄陰劍君的劍法是邪功,可你同樣也修習了玄陽劍法,施展起來,那便是無上神功。」
顧青點頭,明白了自己的選擇。
通天殿一行,顧青受益良多,多日苦行修煉,不如師長隨意指點,他朝著這位知無不談的師叔行著師禮,道: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多謝曹師叔。」
曹萬雪擺手一笑:「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我在你的身上也學到了其他東西,這樣才好應付我將來的敵人。」
顧青不明其意,可緊接著就被曹萬雪下了逐客令,只聽他說道:「洛陽一行充滿艱險,你要好生應對,至於那些逆天的言論不妨說於聖皇聽一聽。」
「我相信他會對你感興趣的。」
顧青感覺脖子涼涼的,那樣的話說於聖皇聽,怕是腦子要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