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風如堅竹般站立不動,任由少女檢查。
少女靈巧的雙手如同泥鰍一般,迅速撫過閻風后背、肩骨等部位。
「好傢夥!力氣不小啊!」閻風嘴角一抽,身上傳來陣陣劇痛,讓他暗自心驚。
這少女看起來柔弱嬌小,力氣卻大得驚人,一捏一按之間力道渾厚,似要把他骨頭都捏碎!
莫不是牛符咒體質的加持,閻風真懷疑自己要受傷。
片刻後,少女難以置信地看著閻風,驚詫不已:「根骨絕佳,已經凝聚三成!這是練肉三重的水準!
而且,你才十六歲?!」
閻風點點頭。
圍觀弟子爆出一聲驚呼,李岩和萬馳也紛紛動容,滿臉驚訝。
一旁的王高逸臉色陰晴不定,快步縮回隊伍之中,沒有再吭聲。
少女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手臂。
閻風瞥了一眼,注意到少女手上那厚厚的老繭,想必是常年練武所致。
「聽其他人說,你練武似乎沒幾天?為什麼進步這麼快?」少女好奇地問道,語氣稍稍緩和。
閻風思索片刻,謹慎回答:「一方面是因為有些許天賦,加上我從小就干苦力活,日復一日,底子比較紮實罷了。」
「哦……是個好苗子,但對於那些真正的天驕來說,還差得遠。
可惜,江南武院今年的報名時間已經過了。明年這個時候,說不定還有機會,要是運氣好入院成功,興許還能見到師姐我。」
少女來回踱步,上下打量著閻風,用一番前輩的口吻說教著。
背後劍匣隨著少女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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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風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行了,既然你的修為已經夠了,那我也不再多做糾纏。告辭!」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晚上,這些弟子就會回來,可如果沒回來的話……」
少女沒有繼續說下去,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以後戰事吃緊,或許還要強制徵調武館弟子去前線,這都是不確定的。」少女衝著李岩喊了一聲。
隨後,領著一眾神色複雜的弟子快步離去。
閻風心中一片無奈,看著王高逸驚怒交加的目光,閻風搖了搖頭,目送著隊伍緩緩離去。
「散了!散了!」李岩擺擺手,催促眾人散去。「回去抓緊修煉!別偷懶!」
弟子們如鳥獸散。
見萬馳和李岩一直盯著自己,閻風識趣地沒有動彈。
很快,演武場上便只剩下三人。
「閻師弟!你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實則暗藏城府啊!」萬馳依靠在柱子上,眯著眼看著閻風,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李岩則點點頭,滄桑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
「我依稀記得,在外門核心弟子比賽上,你小子也是獲得第一名。」李岩語氣難得的緩和幾分,沒有大吼大喝,閻風甚至還有些不適應。
「師父謬讚了!弟子不敢當!」閻風拱手行禮,謙虛回應道。
李岩轉過身,示意兩人跟上。
片刻後,武館大廳,李岩端坐在首位之上閉目養神。
閻風和萬馳恭立在一旁,不敢出聲。
「那批貨物怎麼樣了?損失多少?」李岩突然開口問道。
「回稟師父。」萬馳連忙上前一步,低頭稟報,「貨物損失慘重,只有原先的七成左右。那箱丹藥也損失殆盡。」
李岩冷哼一聲:「傷亡如何?」
「只有閻風一人倖存……」
「唐虎為何而死?」
「被柳清源一眾所殺。」
「柳清源死了嗎?」
「疾風門隊伍全軍覆沒。」
李岩聞言沉默良久,眼神瞥向遠方,似乎陷入了回憶。
「柳清源啊……二十年前我還指點過他幾招。」
「只是可惜唐虎那小子了,再過幾個月,說不定能突破到練力。」
「我這老頭子沒死,他倒先死了。」
砰!
萬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叩首三次。
「是徒兒無用,沒能救下師弟們,還請師父責罰!」
李岩擺了擺手,示意萬馳起來:「我雖然脾氣不好,但也分得清是非,這不是你的錯!」
李岩語調頓了頓,轉頭看向沉默的閻風。
「閻風……沈青那傢伙經常提起你。你的情況我也略知一二,也算個人才。」
如你們所見,武館現在的情況非常艱難。
物資短缺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人心散了!向武之心丟了!
我們這些武夫,不就是與天斗,與地爭,靠自己的拳頭打天下嗎。
如今叛軍一來,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弟子也就三十多人,這個武館,也算是名存實亡了……」
李岩的語氣難得有些沉重,魁梧如山的身軀竟顯得有些佝僂。
閻風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對於這個師傅,閻風了解的還不多,也就剛剛入門時見了一次。
別人都說師父是易筋境的高手,是牛來鎮方圓幾十里最厲害的武者。可關於師父的過往經歷,鎮上的人卻知之甚少。
「閻風,以後你就是鎮岳武館的內門弟子了。」李岩突然站起身,沉聲宣布。
什麼?
閻風微微一愣,還沒回過神來。
身旁的萬馳則一臉驚訝。
「怎麼,不願意?」李岩微微皺眉,表情不悅。
砰!
閻風反應過來,連忙雙膝跪地,向李岩重重叩首,「弟子叩謝師父!」
李岩點點頭:「起來吧。」
閻風再度叩首,隨後站起身退到一旁。
此刻,閻風內心無比驚訝,一絲激動油然而生。
李岩再怎麼說,也是易筋境的強者,等到叛軍風頭一過,牛來鎮恢復平靜,自己的資源不就來了嗎!
「閻風,你可別以為成了內門弟子就能高枕無憂了!武者,是在生死搏殺中崛起的!
如今世道動盪,你要閒來無事的話,多去衙門接接任務!」
李岩語重心長地說道,似要敲打閻風一番。
閻風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見李岩揮手示意自己離開,閻風拱手行禮,隨後面對著李岩默默退後。
房間內,只剩下萬馳和李岩。
「你嫉妒了?」李岩問道。
「弟子不敢!」萬馳連忙搖頭。
「那小子,沈青提過幾次了,我也暗中調查過。算是個天賦不錯的小子,性子倒也不錯。」
「如今武館這副光景,多一個內門,少一個內門,又能如何?」李岩重重嘆了口氣,魁梧的身軀重重坐到椅子上。
萬馳點點頭,猶豫片刻後問道:「師父,弟子歷練一番回來後,似乎察覺您的聲音有些變化,那股震盪之力是……」
「修煉功法所致。」李岩打斷他的話。
萬馳一怔。
「妖魔,你知道嗎?」李岩繞開話題。
萬馳點頭,臉色變得凝重。
「沈青之前對我說,他猜測牛來鎮有妖魔作祟。」
「我是一萬個不相信的,還訓斥了他一頓。可就在不久前,就在武館門口,我隱約捕捉到一絲古怪的氣息。」
要不是我修煉了探息術,恐怕還真發現不了……」
李岩神色平靜,卻說著最恐怖的話。
萬馳則已經驚得目瞪口呆,怔在原地不敢說話。
「說不定那妖魔,現在就在屋檐上偷聽著我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