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岳武館,大廳。
「師父,您深夜喊我前來,是為何事?」沈青微微躬身。
李岩端坐在椅子上,身旁站著低頭沉默的萬馳。
「沈青啊,我想問問,關於你調查妖魔的情報。」李岩盯著沈青,語氣難得鬆弛幾分。
「妖魔?師父不是說不要過問嗎?……」沈青有些愣神
「額……」李岩轉了轉眼珠,隨即嘆了口氣:「我接下來說的事情,你不要聲張。」
不久前,我在武館門口發現了一抹妖魔的氣息……但不一定是妖魔。只是有點像而已。」
沈青聞言一驚,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變得興奮起來。
「師父,恕弟子直言。您是不是看錯了?」一旁的萬馳淡淡開口,臉色從一開始的震驚變為了懷疑。
「弟子在外歷練多年,可也從未聽說過妖魔的蹤跡。依我來看,莫不是那些賊人所為!」
「沈青!你與其在這胡思亂想,不如專心修煉,早日突破到煉力期!」
「閉嘴!」李岩冷聲打斷。「沈青,你放心大膽的說就是!」
沈青聽著萬馳的嘲諷,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但看著師傅期許的眼神,最終還是壓下情緒,緩緩開口:
「弟子翻閱了許多古籍,終於找到一種合理的猜想。
百年之前,朝廷高手驅除的妖魔,似乎有所遺漏。
個別漏網之魚自封修為,隱秘氣息,將自己隱藏起來,等待時日破土而出。咱們鎮上的那一隻,估計也是如此。
它剛剛復甦,不清楚外界環境,只得掠奪牲畜恢復實力,至於來我們武館……」
沈青頓了頓,瞥了李岩一眼:「可能是為了踩點。」
萬馳嗤笑一聲,臉色不以為然:「一派胡言!百年前浩浩蕩蕩的除魔行動你忘了嗎?
那些人族高手拿著驅魔法器,一寸寸翻著土地,怎麼可能遺漏?
而且我還記得,每隻妖魔都有自己對應的編號,一旦被記錄在《降魔錄》里,就會遭到武者不死不休的追殺!」
沈青眉頭緊皺,盯著萬馳的雙眼質問:「那你也說了!是登記在冊的妖魔!那萬一有遺漏不是很正常嗎!」
「那你說的就不荒唐?哪有妖魔能蟄伏百年還能不死?成仙成神了?」萬馳面無表情地反駁。
……
「夠了!」李岩怒喝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你們想讓我被吵死嗎!」李岩無奈地撐住額頭,顯得疲憊不堪。
沈青和萬馳對視一眼,紛紛噤聲。
「除魔行動……」李岩口中呢喃,似乎想到了什麼,一陣凌亂的記憶湧現。
好久好久之前,他聽父親說過這個詞。
一百多年之前,妖魔主動打破了盟約,率領大軍攻入天朝境內。人族危在旦夕。
當時的天朝皇帝勃然大怒,以雷霆手段集結所有諸侯、宗門、世家,以及散修高手。
於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除魔行動開始了。
在一批又一批人族志士的犧牲下,凡是可能成為妖魔的妖獸,或者已經成為妖魔的妖獸,都被記錄在冊。
一旦被發現蹤跡,就會迎來人族武者的瘋狂追殺。
就這樣,在傷亡幾乎幾代武者之後,妖魔被殺得所剩無幾,元氣大傷。
從此以後,剩下的妖魔主動退去,率領自己的子民,也就是大約九成九妖獸遷徙關外,不敢再犯。
說是關外,其實就是大陸邊緣處的一個島嶼,也是鳥不拉屎的地方。
從此以後,關外也成了人族的禁地,至今沒聽說過有人踏足那裡。
「到此為止!這件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尤其是沈青你!」李岩站起身,看著沈青的目光露出一絲複雜。
要是牛來鎮真出了妖魔,那這小小的山溝子,可真要在整個天朝出名了,搞不好又要引起一輪動盪。
「這件事交給我,老夫這一把年紀,也是有些人脈的!」
……
閻風走出武館時,天色已晚,夜色灑落下來,籠罩著整個小鎮。
閻風腳步一轉,準備去鎮中心看看。
胸口的傷口隱隱作痛,閻風每時每刻都在忍受折磨,再不處理,恐怕要出禍事。
武館裡的醫館已經關門,聽其他人說,醫生一行人跑到其他城鎮躲避戰亂了,只有鎮上還有幾家。
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十分冷清。就連那些凶神惡煞、到處抓人的官兵也不見了蹤影,想必是已經無人可抓。
賦稅加重、強制徵兵。能跑的百姓早就跑了,只有守著家業、自認故土難離的人還留在這裡。
閻風停下腳步。
一間造型古樸、木門半開的藥鋪出現在前方。
老舊牌匾上寫著嘉興藥鋪,算是牛來鎮最大的藥鋪之一,平日裡也承擔著醫館的作用,口碑不錯。
「咚咚咚!」閻風敲了敲門。
「進!」
推開木門,沖鼻的藥材氣味鋪面襲來,讓閻風皺了皺眉。
屋內光線昏暗,連煤油燈都沒捨得開。一個人影坐在櫃檯後,看到閻風進來後連忙站起身。
是一個穿著長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
「客人,我們這已經沒有藥材了,您請回吧!」中年男子拱手說道。
「我不是來買藥的,我來處理下傷口……破傷風!」閻風脫掉外衣,露出胸口慘不忍睹的一片傷痕。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趕忙招呼閻風坐下。
「這可不是小傷啊!小伙子,你怎麼弄的?」
「武者之間交手,難免會受傷。」閻風道。
男子臉上露出敬佩之色:「原來您是武者。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年齡跟您差不多大,卻整天無所事事。」
「練武好啊!強身健體,還能護得一方平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閻風道。
男子聞言一怔,隨後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從柜子中拿出一個藥箱,小心翼翼地給閻風處理傷口。
細小的沙石和髒污被仔細挑了出來,隨後男子又拿出一瓶藥酒。
「這酒烈,可能會疼。」男子提醒道。
閻風點點頭。
嘩!
男子有些驚訝,他見過不少傷者,能忍痛的人倒是不少,可大多是一些中年漢子。
像閻風這樣十多歲的還真是少見。
「處理好了,傷口不算太嚴重,回去好好休息。」男子收回器具。
閻風點頭,仔細檢查傷口一番後緩了口氣。
傷口不算嚴重,因為牛符咒附加的體質,那些鐵片只割破了表皮,稍微用酒消毒即可。
閻風從懷裡摸出一把銅錢,準備遞給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