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洞穴中,閻風努力平息奔跑帶來的喘息,把發光石頭藏進衣領深處。
隨著光芒的減弱,他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到一個拐角處停下。
閻風皺眉回望來時的路,蹲下身子,開始拉弓上弦。
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就是出口,而伏雲還在那裡等著,他不可能把叛軍引到那去。
「箭矢還有十多根,弓弩還有三把。」閻風清點了下腰間的裝備,臉色一片憂愁。
「叛軍人數眾多,都手持著弓弩。一旦我被逼到死路,在漆黑的洞穴中也只能等死。」
閻風愁眉苦臉地嘆口氣,握著弓弩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紅蓮教叛軍會很多,可也沒想到是二十多人,齊射之下,即使有羊符咒也無濟於事。但此刻的他也別無選擇。
後方的動靜越來越大,微微可見一絲光亮。
「閻風!我想起來在哪了!你在哪?」伏雲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閻風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回身跑去。
洞口一旦被找到,那他也就沒必要和敵人糾纏了。什麼張屠,什麼叛軍,讓他們在那等吧!
靠著發光石頭的光芒,伏雲的身影漸漸浮現在眼前。
伏雲招著手,興奮的目光轉向閻風手中的石頭:「這是螢石?你從哪弄到的?」
「從叛軍手裡搶的。」
伏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也沒多問,徑直跑向通道盡頭。
閻風緊跟其後。
不到二十息,前方隱約浮現出一道岩壁,周圍沒有分叉路口,明顯是條死路。
閻風臉色一驚:「怎麼回事,前方是死胡同啊!」
「別慌!」
伏雲嘿嘿一笑,衝到盡頭岩壁下方,彎下腰,伸手拍打著牆壁。
閻峰趕忙湊上前,為伏雲提供照明。
片刻後,伏雲神色一喜,竟從石壁下方直接掀開了一塊石板。
隨著石板被掀開,藏在下方的一個洞口顯露出來。
洞口約半人高,微微的陰風從洞中灌出,讓人不寒而慄。
「厲害!」
閻風驚嘆地走上前,掂起那塊石板。
入手一片冰涼,上面的青苔讓觸感顯得滑膩。這塊石板形狀並不規整,整體來看像是圓形。
石板的色調與材質和周圍的岩壁別無二致,大概率是就地取材製成的。
「這個地方知道的人很少,我哥發現以後,他就專門找了個石板蓋在上面。
當初說是留著以後逃難用。沒想到竟成了真。」伏雲撫摸著石板,神情有些恍惚。
「你之前進去過嗎?」
「這個倒沒有,就算是我哥也沒進去過幾次。據說裡面特別黑,不過有了螢石就不怕了。」
伏雲彎下腰鑽了進去。
閻風跟上,鑽進去後,把那塊石板重新歸位放好。
洞口狹窄逼仄,閻風縮成一團,艱難地爬了進去。
與外面的狹窄不同,洞穴裡面別有洞天,十分寬敞開闊。
這裡的藤蔓生長得極為茂盛,根系四通八達地深入石縫裡面,幾乎把整個石室都包裹住了。
閻風知道,這裡絕對不可能被叛軍發現,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閻風看向伏雲,兩人相視一笑,攜手起步前行。
螢石光芒照亮了前方的一條通道。
這條通道極其陡峭,最險處甚至有接近垂直的坡度。不過靠著光源,兩人也都是武者,倒也不怕。
兩人就在狹窄的通道里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盡頭。
通道盡頭是一大片被泥土堵塞的洞穴,和周圍的石壁格格不入。
閻風此刻的狀態有些疲憊,他不知道在暗無天日的洞穴下待了多久,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撫摸著泥土,心中猜測,這道裂縫已經許久不用,沒人維護,雨水沖刷泥土堵塞了洞穴。
「把刀借我用一下。」閻風朝身後的伏雲伸手。
伏雲有氣無力的點頭,從腰間拔出大刀。
閻風接過,開始用力挖掘。
鋼刀很厚重,當做鏟子正合適。在閻風幾千斤力氣的驅使下,一戳就能穿透凍得干硬的泥塊。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閻風氣喘吁吁地扔下鋼刀。
刺眼的陽光照的他頭腦發暈,眼前一片模糊,喘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閻風艱難地從洞口鑽出來,抬眼便是一片黃綠交織的茂密樹林。
樹木生得極其茂密,最窄的空隙甚至不過一拳,所有光線都被遮擋,顯得昏暗陰涼。
落葉被風吹下,緩緩掉落在閻風的肩頭,他隨手拍下。
層層疊疊的落葉交織著,織出一張天然地毯。
「這是龍馬城嗎?怎麼來到森林了?」
閻風整個人愣了半天。
「終於逃出來了!」一隻沾滿泥土的手臂伸出來,伏雲也掙扎著,從洞裡爬了出來。
看著面前的森林,伏雲眼眶不禁濕潤起來。
閻風也感慨萬千。
這一路上歷經的險阻磨難不知道有多少,波折坎坷也數不勝數。
此刻,他們兩人看起來如同乞丐般狼狽。衣服滿是髒污和泥水,頭髮凌亂,面容憔悴蒼白。
但好在,他們活下來了。
「伏雲,這裡不是隕石坑嗎?些森林是怎麼回事?」閻風撥開擋在臉上的樹枝,緩緩往前走。
「我們現在就是在隕石坑裡面,只不過這個坑太大了,再加上時間太久,裡面長些樹木也不奇怪。」伏雲解釋道。
「原來如此……」閻風若有所思地點頭,可忽然又覺得有些怪異。
轉頭看向剛才撇過的樹枝,閻風驚異地發現,上面居然有剛剛冒頭的嫩綠新芽。
再次仔細打量面前的森林,閻風也終於明悟,知道那股違和感從何而來。
現在正值秋季,大部分樹木早已枯黃凋零,呈現一片瑟索凋零之景。
但這處森林卻不一樣。枯黃的樹寥寥無幾,大部分樹木綠意正濃,甚至還在外冒新芽!
而且這隕石坑才形成短短十年,這裡的樹卻異常粗壯,甚至有的比閻風的腰還要粗。
思索之際,閻風突然聯想到了那股地下靈泉:莫非是那藍色粘液的功勞?
稍稍走了幾步,在濃郁樹景的遮掩下,前方逐漸浮現出一片空地。
這林子倒是沒閻風想像中的寬廣,縱深頂天也就二三十米。
只不過由於密度實在太高,給人一種原始茂密森林的錯覺。
前方視野撥雲見霧般寬廣,遠處的建築逐漸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