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當即否定了突圍的打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這奸細揪出來。
如果把這奸細放走,他不敢想像會對天朝造成多大的危害。
所以他煞費苦心地布局驗證,試探奸細的手段與底線,稍稍得到了一點情報。
可當他以為,就這樣能順藤摸瓜揪出奸細時,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還是失算了,忽略了人類本能的恐懼。
在看到倉皇逃竄的西方向小隊眾人時,黑煞真想一槍崩了這些人。
明明再堅持一會,就能觀察到對方兵力空虛的真實,可這些人,頭也不回地逃了。
他之前臨時下令,把東西方向小隊的人數對調。就是想旁敲側擊,隱秘地告訴這些武者,人群之中有奸細。
而當黑甲軍看見這一幕,心中大概率也會升起警惕。
因為奸細沒來得及傳遞消息,導致敵人的兵力分布還是以東為主,西方向只有很少兵力。
再加上他在頂樓大廳演講時,已經不止一次地暗示眾武者,總會有人察覺到他的意圖。
因為黑煞不敢直白地告示人們,人群中有奸細。
他不敢賭,賭妖魔還有更多未知的手段,也不敢打草驚蛇,逼奸細直接遁走。
他只能聯合眾人的力量,一個個排查,最終找到那個內鬼。
可現在,情況已經刻不容緩。
黑煞目光再次抬起,看向休息中的黑甲軍眾人,灰暗的眼神漸漸狠厲,隱約又透著一股絕望。
……
頂樓空曠的大廳里,近百人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大廳各處,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在人群中,有不久前逃回來的西方向小隊,還有南北方向小隊。
他們的目光無一例外,時不時掠向橋中央那兩道人影,臉上充滿了欽佩與敬畏。
西側鐵索橋上,兩道人影站在橋上,一動,一靜。
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正在揮拳。
少年動作迅猛,一招一式乾脆利落,即使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也能感覺到凌厲的拳招。
而少年旁邊,靜靜坐著一個少女。
少女烏黑的長髮被風吹起,遮住了臉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高手!我們還有救!」
「他們居然在百數流民和弓弩手的圍攻下活下來了,太厲害了!」
「這少年好生神勇!恐怕是練力一兩重的修為才能做到,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真是讓我等汗顏……」
「這是哪家宗門的天驕啊?應該不是咱們龍馬城的吧?」
南北小隊止不住地討論,對著橋中央的兩人嘖嘖稱奇。
他們本來已心如死灰,幾乎放棄掙扎了。
那次突圍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太過深重,在那洶湧的流民和淬毒箭矢面前,他們只能狼狽逃跑,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可當他們目睹那黑衣少年的戰鬥後,心中頓時升起了磅礴生機。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一旁的西方向小隊成員。
他們個個面色鐵青,身子微微顫抖。
「唉……沒想到咱們隊伍中還有這樣的高手,當時就不該跑這麼快!」
「誰說不是呢,可惜!」
「那現在該怎麼辦?還突圍嗎?」
「要去你去!」
眾人痛心疾首地議論著,語氣充滿懊悔與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在西方向小隊為首位置,站著一男一女。
男子年過中年,一身青玄長袍覆在身上,面無表情地站著,不知看向何處。
男子身旁的女子扎著高馬尾,精巧的面容陰沉到極點,宛如燒焦黑的鍋底。
「趙青。」高惠斜眼,看向背對著她的趙青。
趙青沒有理會她的話,身軀紋絲不動,甚至沒回頭看她一眼。
「趙青!」高惠怒喝出聲,「你耳聾了嗎?問你話呢!
你臨走之餘就沒看見什麼嗎?沒看見還有兩位道友留下來殺敵嗎?
要是你早發現一點,及時提醒,我們根本就不用在這裡傻等,早就逃出龍馬城了!」
趙青依舊不為所動,始終背對著高惠。
高惠氣的咬牙切齒,大步走到趙青面前,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抬起,想戳趙青的胸膛。
可就在視線掃過趙青臉龐的瞬間,她的動作猛然停住。
面前的趙青面色平靜,對她剛才的咒罵毫不在意。
趙青見高惠來到身旁,目光也隨之轉移,靜靜與高惠對視。
「再動一下,我跟你拼命。」趙青語氣平靜,沒有絲毫起伏。
高惠被噎住,臉色青白交替,冷哼一聲別過身去。
這不起眼的一幕,被有心之人盡收眼底。
南北小隊的某些人似笑非啼地對視一眼,目光中滿是嘲諷。
「西方向小隊的人也太窩囊了,遇到埋伏也不敢反抗,要是再撐一會,說不定還能逃出去!
「白瞎了逃跑的機會!」
「可不是嘛……」
西方向小隊的成員聽到這些話,臉色紅的像熟透豬肝,拳頭攥緊又鬆開。
看看挖苦的人群,又看看休整的黑甲軍,最終把目光落在橋上的兩道人影身上,眼底生出一抹怨毒。
……
「呼!」
一陣凌厲的拳風呼嘯,閻風臉上的汗水隨著揮拳的動作滴落,被風吹起落到橋下。
閻風快速向前打出數拳,氣血勁力隨著招式迸發,拳勢最深時,背後竟隱隱顯出山嶽虛影,氣勢雄渾無比。
他之前也嘗試過修煉萬牛奔騰拳,可圓滿境界的提升舉步維艱,幾乎再難寸進。
索性他把目光轉向鎮岳拳法,嘗試修煉。
對於樓閣里眾人的議論,閻風也猜到幾分,不過並未放在心上。
他現在身處橋中央,距離頂樓也不過五六十米,自然也能發現那些觀察他的人群。
雖然未身處樓閣,但這些人群的議論內容,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在西側橋口的戰鬥中,有不少人都看在眼裡,一傳十十傳百,絕對會引起轟動。
現在頂樓的高階戰力,除了黑煞,第二名應該就是他了。
想到這裡,閻風嘴角上揚,出拳的動作再次加快,氣勢更盛。
鎮岳拳法的劈、砸、撞、擋盡數施展,閻風把這些基礎招式練了幾乎百遍。
「鎮岳勢!」
閻風低喝一聲,雙腿瞬間站定不動,右臂手肘後縮,拳面幾乎貼著臉頰,狠狠一拳揮出。
「轟!」
鐵索橋劇烈晃動起來,呆坐的伏雲被嚇了一跳,連忙蹦起身子:「怎麼回事?」
「額,不好意思。」閻風尷尬一笑,隨即收勢站定。
「閻大哥,你突破成功了嗎?」伏雲有些好奇,「現在是什麼境界啊?
我記得在伏虎宗時,你是練肉四重,現在是五重不成?」
「練肉七重!」
閻風搖頭微笑,看著目光呆滯的伏雲,目光又轉向樓閣,「伏雲!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