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會,碼頭上的勞工察覺到異樣,可無論如何大喊大叫,結局已然無法改變,火光吞噬了一切。
路上,蘇大倉將那三把手槍包了起來,神色凝重:「陳兄弟,這東西可不好藏,你打算怎麼辦?」
陳海接過布包,似乎早有對策:「沒事,我來處理。」
回公寓前,他特意登門造訪了那位送他名表的商行駐滬負責人,請求讓他用商行的海上線路,把槍械和子彈送往香江。那人名叫孫懷恆,看著遠處燃起的大火,心中大概也猜出了些什麼。
他答應了陳海的請求。
「放心,等你回到香江後,這槍和子彈,一準完好無損到你手上,至於如果你闖下了什麼大禍,也不必擔心,商行會保住你的。」
與此同時,山本一郎還在租界別墅中安睡,身旁躺著兩個一絲不苟的豐腴女人。
忽然,大門被瘋狂敲響,驚擾了他的美夢。
「八嘎!」
山本一郎迷迷糊糊醒來開門,門外的助手用簡短急躁的語氣說明了此刻的情況。山本一郎瞬間清醒過來,光著腳跑到陽台上朝碼頭方向看。下一秒,他瞬間雙目失神,跪地抱頭,嘴裡喃喃著日語:「完了,全完了。」
大火直到第二天才撲滅,倉庫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廢墟,至於今日滬市的空氣品質,更是差到了極點。
他們只從廢墟中找到些有關周哲家商行的線索,這些線索其實有些隱晦,但往後追根溯源總能恰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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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日本人吃癟,自然引起軒然大波,不少看熱鬧的碼頭上開始有人傳言這次事故的起因:
電路老化,有人失手打翻了油燈或是隔壁倉庫的存料自燃的傳聞比比皆是。
只有三井商社的人清楚,這背後的原因沒那麼簡單。
但三井商社內部的人都知道不是。
駐滬的日方大使館勃然大怒,嚴肅下令徹查,而最有嫌疑的周家,如今在滬市只有一個名為周哲的嫡子,日方自然而然找上了門。
……
幾天之後,周哲被花了一筆巨款才贖了出來,為了他,周家不惜動用了多年的家族人脈,付出了幾份慘痛的代價。而被接回的周哲已經面目全非,身上多處骨折,還斷了兩根手指,從此之後,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恐怕一去不返,只剩下殘疾的周家大少了。
阿生被陳海安葬在了上海北郊的一處小墳場裡。
沿著土坡往上走,能看到遠處法租界的天際線,申宇替他挑的位置,說是坐北朝南,風水上說對得起命薄的人。
至於回程,為了避開因領事館影響而戒嚴的碼頭,潮州福竟然出動了私船將他接了回去,且他本人也來了。他顯然知道了陳海的戰績,一路上繪聲繪色地給手下紅棍講述,言語間盡顯驕傲。
重新回到香江這片熟悉的水域,陳海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同時也有幾分緊張,自己接下來,恐怕要遭到威爾遜的瘋狂針對了。
不知道用近鄉情怯來描述是否恰當,可他分明穿越到這裡還不足半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太平山,緊接著就是港島沿岸的建築群。
船靠在私家小碼頭,台階下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潮州福的黑色福特,車身上還沾著熟悉的泥沙印子,司機站在車旁邊,已經拉開了後車門。另一輛是銀灰色的轎車,盧先生正在等待。
「姓盧的,什麼意思?」
盧先生面對潮州福的質問,只是微微一笑:「你看到了,來接人啊。」
「媽的,今天老子要帶陳海去接風,你湊什麼熱鬧?」
陳海這時候拍了拍他的後背:「福爺,我跟永和還有一筆帳要算。算完了,我再來找您。」
潮州福這才收起在外人面前兇狠的面容,放陳海離開。
陳海彎腰鑽進車裡,司機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離了碼頭,匯入香江傍晚的街燈車流里。
陳海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在暮色中掠過,終於確認,自己的確是從滬市的風雲里活著回來了,平安就好。
盧先生遞出一隻皮箱子,陳海立刻接過。
「商行當初承諾的是每晉級一輪補一百,你總共闖過三關,進了三十二強,按說該是三百塊大洋。但你在滬市做的那件事,對商行有實質好處。三井在碼頭的勢力受挫,永和在這邊的貨源壓力跟著就小了不少。所以商行決定,額外給你添上一些,當做賞金。以後這樣的賞金還會有,只要你繼續實心做事。「
盧先生緊接著遞來一個透明玻璃瓶,裡面有八個玻璃珠模樣的糖丸。
「這是高價收來的『雲丹』,吃了對武者身體大有裨益,也能促進境界、鞏固根基,這算是我私人給你的獎勵。」
「多謝大佬,那……我的槍呢?」
盧先生靠回椅背,從腳下提來一隻小皮匣,表面包著一層深棕色的薄牛皮。
「你帶回來的三把,兩把留在商行庫房了,你一個人一把也就夠用了。我們給你準備了二十四顆子彈,彈匣壓滿能裝七發,膛內再推一發,一共八發可用。剩下的做備用,夠你應付大多數情況了。」
「可你要時刻記住,商行不是慈善家,往後如果有必須執行的任務,你不能拒絕。再有,如果下次想要闖禍,記得提前過問。」
陳海欣然接受,有利有弊,但已經是自己當下局勢下最好的選擇了。手槍算是額外補償了,能在往後當做底牌使用。雖然四境化勁的高手就已經不懼子彈,可在四境之下,還是槍快。
車子本來準備將他送到九龍城寨寨前,可陳海要求在半路停下,他抬腳走進一家百貨商鋪,每次掙到錢,都想著給二叔他們買些禮物,才算心安。
百貨商鋪的櫥窗里擺著些洋貨,皮鞋、懷表、毛呢大衣、還有幾樣首飾。
他想起陳小武腳上那雙破洞的布鞋,心頭一軟,就請老闆按尺碼拿了一雙。除了二叔,二叔母的禮物自然也不能少,他擇定了一隻玉鐲,玉質通透,水頭不錯,不是什麼上等貨色,但該有的潤度都在。
等他推開門,正在吃飯的二叔和二叔母明顯一愣,臉上旋即浮現出驚喜的神色。
陳海視線掃過桌上的鹹菜米飯,忽然有些心酸,起碼自己先前在時,他們多少還能正經做頓肉菜。
「小海,我們從報紙上看了,打得真牛嘿,爭氣!」
「你們就吃這個?」
陳海打斷陳小武,有些心酸。
「嗨,沒事,你叔母最近念叨著減肥……」
陳海把禮物放在桌上,劉翠芳忽然紅了眼眶,但這一次她沒有去寶貝似的看那玉鐲,先是看到了陳海身上的傷勢,心疼得很。
「去滬市吃了不少苦吧?早知道就不答應你去了。」
陳海鼻子也一陣發酸,他架住兩人的胳膊,聲音沙啞:「這次侄兒掙了不少錢,走,咱們今晚吃大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