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腦海里浮現出殷黃媛的影子。
適配自己的女子,他目前也只能想到這一人,可又想起當初殷黃媛拒絕了周哲,厭惡包辦婚姻那一套,他又有些沒底。殷正堂雖然因為自己兩度救下他的女兒感激自己,但陳海總不能挾恩圖報吧,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叔母,這事能不能容我考慮考慮?」
「還考慮啥呀,我們都給你聯繫物色好了。」陳小武直接把話頭拋了出來。
「給我約好了?」陳海有些錯愕,說起來,這種相親也不是自己喜歡的,也更像是一類包辦,兩個壓根不知根知底,甚至未曾見面,只知道對方姓名的人,只要坐上了同一張餐桌,竟然就要開始聊些關乎一生的話題。
聽起來很是荒唐。
可現實情況是,不光這個世界,哪怕是自己生活的前世,那樣科技繁榮,文明進步的年代,都脫離不了這項習俗的設定。
「可這,不太妥當吧。」
「沒什麼不妥的,那閨女家人不錯。」
陳海又一愣:「你們見過面?」
陳小武打了個哈哈:「沒見過,可她是知根知底的。」
這話實在矛盾,陳海嘆氣一聲,取出布袋裡的吃食,開始吞嚼,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情況。
反正自己也沒得選,再說了,只是去見個面而已,人家那姑娘還未必能瞧得上自己呢,沒必要早早地就下定結論。
「行,我去見。」
劉翠芳見陳海鬆口,立刻喜笑顏開。
「可你們都沒見過那姑娘,怎麼能說知根知底呢?」
「牙叔能騙我們嗎?」陳小武取出一隻香菸,身旁的二叔母拍了拍他的手。
「幹什麼呢?沒聞見這正堂里有薰香啊,你在這裡抽菸,叫外面的那些孩子怎麼看。」
陳海哭笑不得,親自給二叔點上煙:「沒事叔母,我的武館,你們來了想怎麼樣都行。對了,怎麼又扯到了牙叔身上?」
「那時你二叔母托牙叔問的,牙叔又找了自己的遠方侄媳婦,給你相看了一個姑娘,聽說還會彈那個什麼外國的皮阿諾,說是人長得俊,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人家務實,家裡雖然開著裁縫鋪,但只想著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女人,得了這種姑娘,你就偷著樂吧。」
陳海一陣無語。
皮阿諾?鋼琴麼?
可他心中想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這女孩會不會有什麼額外身份。畢竟牙叔出身評門,如今又在永和商行做事,他能經手介紹給自己的姑娘,會普通嗎?
「什麼時候見面?」
「德輔道西皇后咖啡館,下午三點,那姑娘叫鄭嬌竹。」
「鄭嬌竹?」
「對,就今天,別忘了去。」
陳海還有些猶豫,畢竟今天下午安排了任務:「可,我今天還要……」
「要什麼要。」二叔母站直了身子,雙手叉腰,那架勢,分明是即將發火。
陳海這也不敢再回嘴。
「別跟我說你不想去。你整天除了練武就是查案,在巡捕房對著的是犯人,回武館對著的是木頭樁子,回到家倒頭就睡,連個能說話的體己人都沒有,這像什麼樣子。身邊沒個貼心的,往後你就是當了再大的官,有啥用?」
陳小武的嘴角一直就沒落下來,始終在一旁看熱鬧,聽到這裡,總算嘿嘿笑了兩聲,又推了陳海一把。
「去看看吧,又不會掉塊肉,說不準那可人姑娘正中你的心意,到時候,你還得提著禮品去謝謝人家牙叔呢。」
陳海記下了今天約會的時間地點,也總算把二叔和二叔母送走了。
可出門的時候,他猛然瞧見屋外有七八個弟子在林大偉和阿強的帶領下偷聽牆根,得知自家師父要出去給自己找師母了,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師父,到時候可得發喜糖啊。」
「發發發,發你個頭,罰你給我去加練一個時辰!所有圍觀的,都去加練一個時辰。」
弟子們照做,這回卻不像先前那般因加練而唉聲嘆氣,一個個面帶喜色,似乎已經開始想像等陳海走後,自己口若懸河向同門講解自己剛才聽到的一切時的情景了。
申宇在後頭補充一句:「老大,今天去約會,記得穿板正點,先把你這身褂子脫了,再好好給自己捯飭捯飭,您要是打扮起來,不得迷死香江一半的女人啊。」
陳海作勢抬手要打:「說他們沒說你是吧,你也去給我補習金門的看相摸骨術。」
申宇立刻站直身子,比了個聽命敬禮的姿勢:「yes sir。」
總算對付完了這些好事的傢伙,陳海卻發現一旁有另一雙眼睛在死死盯著自己。
陳海側頭望去,眼前之人是殷承志。
「小志?怎麼了,有問題要請教嗎?」自從殷承志的天賦開始兌現後,陳海對他的關注變多,態度也變好了,這孩子,將來有可能是成為鷗鷺武館門面招牌的存在。
可現在的殷承志,雙眼中滿是失落與疑惑:「你要去約會?」
「不是啊,只是去見個面而已,我會和那姑娘說清楚的。」
「那要是他長得很好看,比我姐姐還好看,你會怎麼做?」
「和你姐姐有什麼關係?」
陳海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不解,聽到他提起姐姐,只略微思索就明白了一切。他啞然失笑,這傢伙,或許一開始就只把自己當半個師父,另一半身份,則是姐夫。
「放心吧,你姐姐在我心裡,和其他任何異性都不同。」
「不要搪塞我,如果你只把她當成你唯一的女弟子的話,也算不同。我要知道,她在你心裡的分量。」
陳海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這般難纏,於是也不再用模糊的語言,神色越發鄭重。他亮了亮自己手臂上傷口癒合後留下的細細傷痕:「還記得上次碼頭綁架案嗎,如果那個女生不是殷黃媛,換成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去捨命相救。」
聽到這裡,殷承志總算放心了些,這才答應放陳海離去。
殊不知,就在陳海去到裡屋換衣服,洗頭髮時,殷承志已經悄悄溜了出去,他要回到殷家,通風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