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浪費錢的行徑，劉翠芳出奇罕見地沒有否決。
「得嘞，那就去去廣福樓！上回那塊燒鵝你們倆都說好吃，今個再去，咱們一人點一份，吃不了也看著。」
「嘿你這臭小子，長本事了是吧，你要是敢浪費，我就不讓你進這個家門。」
這般打打鬧鬧的其樂融融氛圍，倒更像是一家人了。
「到時候你們先去，我再叫了個人，今晚一塊熱鬧熱鬧。」陳小武說。
「叫人？誰啊？」陳海略感疑惑，總不能是附近的鄰居，難不成是之前城寨里二叔的老朋友們？
陳小武沒直接答，只是笑著往外走。
廣福樓二樓包間，隔著窗子，樓下能望見德輔道西的車燈與人流，樓上能看見遠處太平山的輪廓。
陳海坐下還沒有一刻鐘，連點菜都沒點，識相的老闆已經派人上了三道招牌贈品的冷盤：滷水拼盤、皮蛋豆腐、蒜泥白肉，還有一壺燙過的花雕。
陳海落了座，他不是不講究禮數，只是現在境界提升，胃口越發大了，消耗代謝也快，肚子已經餓得咕嚕咕嚕直叫喚。
他正想動筷子夾一塊皮蛋墊墊肚子時，包廂門被推開了。
正是二叔說要找來的人，鄭嬌竹。
她身後跟著一位五十來歲的婦人，眉眼與鄭嬌竹有幾分相似，看著有些老實憨厚，手裡提著一兜橘子。
二叔母已經起身迎上去了，熱絡得跟見了親家母似的：「喲，鄭家嬸子，嬌竹，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吧？這橘子真水靈。」
「翠芳姐，你們太客氣了，說來就來也沒準備啥。」鄭母進房後有些侷促，但目光時不時就往陳海身上瞟，似乎滿是欣賞與滿意。
「啊呀，這就是陳差吧？真了不得，人長得英俊，做事也正派，三兩頭就上一次報紙，往後是要當大人物的呀。」
陳海禮貌笑笑，問候了伯母好，目光卻鎖定了一臉訕笑的陳小武。
鄭嬌竹今天看起來是特意打扮過的，雖然衣裳素淨，但耳垂上多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襯得脖頸線條格外好看，她落座時身上飄過來一縷桂花油的淡香。
鄭母似乎徹底放開了，笑得合不攏嘴：「哎喲，哪那麼多禮數。再說，我們家嬌竹對陳差印象好著呢，一聽說今兒晚上吃飯，連鋪子都提前關了。」
陳小武號召幾人把杯中酒水倒滿，正想說幾句祝酒詞，包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陳海還以為是傳菜的服務生，就對著門口喊了聲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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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進來的，是另一個女人。
殷黃媛。
她微微喘著氣，鼻尖凍得有點紅，像是跑了一段路過來的。
「陳海哥，我聽說你今天升了代理A等，特意來給你慶祝的。」
她手裡還提著一樣價值不菲的禮物，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出手的檔次肯定不會差。
陳海接過來一看，這是近幾年風靡的Liberty素色暗花真絲圍巾，禮盒是牛皮紙外包裝配絲絨襯盒，很有排面和誠意。
「天氣冷了，加上你往後除夕重要場合，往後穿西裝的時候圍上正合適。」
面對這忽然半路殺出，仙女一樣的貴氣姑娘，屋裡眾人反應各不相同。陳小武和劉翠芳竊竊私語，暗自揣測殷黃媛的身份及她與陳海的關係。
鄭嬌竹的母親臉色有些難看，不免撇了撇嘴，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鄭嬌竹則不急不慢地站起來，大大方方的姿態，微笑著朝殷黃媛伸了手：「殷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二女一左一右在陳海兩側坐了下來，互相開始爭奪話語權。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發生在陳海最不擅長的領域。
「對了小媛，你今天怎麼來了？」
「陳海哥，你幫過我那麼多忙，還天天教我武功，現在你升官了，我當然要來給你慶祝，怎麼，不歡迎我啊？」殷黃媛笑盈盈地回了一句。
「應該還沒點菜吧？我知道你喜歡吃豉汁蒸魚，這家廣福樓的蒸魚做得特別好。」
鄭嬌竹不緊不慢地接話：「我記得上回咖啡廳的時候，陳海哥說他不挑食，什麼都吃。不像那些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嘴刁得很，難伺候。」
殷黃媛的笑容絲毫沒變，聲調卻加重了一些：「不能一概而論，哪怕不挑食，那也得看跟誰一起吃，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吃什麼都是好的。」
二叔母終於把那杯花雕送到了嘴邊，一飲而盡，然後在桌子底下踢了陳小武一腳。
陳小武嘶了一聲，在桌子底下悄悄沖陳海豎了個大拇指，那表情像是在說：小子，你這桃花運比你二叔我當年還離譜。
陳海只得假裝沒看見。
這一頓飯說起來吃的實在算是煎熬，陳海如坐針氈，度日如年，還得調和兩個女子之間的針鋒相對。
好在，一切都熬了過去。
傍晚回家時，陳海徑直躺到了床上，似乎已經筋疲力盡。
同時應對兩個女人，簡直比打一場架還要困難，耗費心神體力。
可二叔母和二叔沒打算放過他，夫妻倆推開了陳海的臥房門，大搖大擺坐到床邊，語氣鄭重：「小海，和我們說說，那個姑娘是誰，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還有，你之前不願意去和小鄭姑娘相親，是不是因為她？」
面對連珠炮彈般的提問，陳海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但其實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本就是互有好感。
「你是說，她是殷家的閨女？殷家鏢局的千金？」李翠芳一臉震撼，似乎沒想到自己侄子還有這般能耐，能把自小錦衣玉食的千金都勾上門來。
但她眼神中分明還有些猶豫：「我說小海啊，這姑娘的確不錯，但婚姻講究的是一個門當戶對，人家家大業大的，咱們……」
「咱們怎麼了？」陳小武立刻出言反駁。
「咱們小海一點都不差，配個殷家鏢局的閨女綽綽有餘，往後指不定是人家配不上咱們小海呢。」陳小武對陳海擠了擠眉眼：「放心吧，無論你怎麼選，二叔都頂你，不用聽你二叔母這婦道人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