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回頭看了一眼，正巧殷黃媛對著他甜甜一笑，陳海不免心神震撼一瞬。
「我和陳海哥呀，是在碼頭認識的。」
「碼頭？」陳小武來了精神，也不知是不是對碼頭有什麼特殊的情感。
「是呀。」殷黃媛乖巧點頭，似乎把自己代入回了當初那個情景之中。
「那個時候，我和鍾佰叔叔去碼頭盤貨查帳，正好遇到一夥日本人和碼頭工人的混戰。」
「哦哦，我想起來了，還挺出名的，那天有幾百號人打架。」陳小武恍然大悟。
殷黃媛「嗯嗯」兩聲，在二叔面前表現得像個溫順乖巧、純潔無瑕的小白兔。
「那天我被日本人包圍了，鍾佰叔叔也分身乏術，當時陳海哥從天而降，幾下子就把他們打趴下了。」
陳海聽得嘴角抽搐，從天而降？你擱這拍仙俠片呢？
殷黃媛繼續喋喋不休地講述，講述她與陳海之間的點點滴滴，到後來去往滬市，中途穿插著自己常常去找陳海學武，並順理成章成為陳海弟子。
說這些時，殷黃媛滿臉幸福，表現得和真的一樣。
不多時，車子開進殷家大宅，陳小武下車後，險些沒站穩。夫妻二人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前幾年在九龍城寨住慣了，忽然來到這麼一處富麗堂皇的大院子，難免會感到一些不真實之感。
殷正堂這位大家長給足了陳海體面，竟然親自出來相迎。
陳海對其點頭致意。
當晚，陳海又去找了一趟潮州福，並一齊喊來了一個專業帳房，專門用以研讀他們曾經簽訂股份契約的合同。
不出所料，一切都是合規合法的。
聽到這裡，陳海徹底放下心來，對方無憑無據的舉報介入，頂多只是拖延時間，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大好的風評罷了，沒法造成更壞更惡劣的殺傷。
三日過後，史密斯幫辦已經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上頭的聯合調查組總算抵達。
他們只要接到舉報就會不遺餘力展開調查，無論對方身份如何，哪怕陳海不久前剛剛經歷了總警督的認可和親自頒獎，哪怕陳海接連破除幾樣足以改變香江未來走勢的大案，依舊要乖乖接受調查。
調查組組長名為巴洛，是個半瞎子，右眼曾經在還是特工隊員時被子彈擊中，這才入了後方。
他的臉型很特殊，像個倭瓜，上扁下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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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先生，請坐。」
也只有來到這面，看到不同的風景，他才能感受到那些匪徒受審時的心境。
對方的巴洛高高在上，自己則低落到塵埃里。
「巴洛長官，請說吧，我究竟犯了什麼罪？」陳海很是平靜，似乎料定了對方今日會無功而返。
「根據舉報內容，我們需要你說明一些情況。首先是你與紅道堂口負責人的經濟往來，另外就是你在利豐賭坊的股份情況，第三……」
陳海聽得一陣頭大，好在他早有準備，直接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面對對方的問題，他從容作答。
「這些材料我們會核實，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按照程序，你需要暫時交出證件。另外，你不得離開香江範圍，每周一上午到巡捕房報到一次。」
陳海對這些並無異議，對方就是想藉此釜底抽薪，拔掉自己賴以謀生的巡捕身份，猶如拆掉猛虎的獠牙。
但他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陳海能從穿越時那個險些被打死的D等螻蟻，一步步走到今日，自是誰也不懼。
遞上證件照後，陳海沒有交出配槍，因為對方壓根不知道自己還持有槍械。
平日在巡捕房，如果遇到重大活動，A、B等巡捕是可以許可持槍的，但行動結束後就要放回巡捕房內，可自己的那把手槍，可是從滬市的小日子手裡搞來的。
……
鷗鷺武館中，一切如常。
弟子們都在刻苦訓練，很是專注，直到門口傳來車輛的聲音。
這種偏僻地方，有車本就是怪事，先前只有潮州福那樣的大人物才會乘車到訪。
許虎意識到不對勁，趕忙出門查看，卻只見得十幾個人朝著武館方向走來，其中有兩個身穿制服的洋人面孔，其後還有幾個手持棍棒的華人巡捕。
在他們的簇擁之下，是那位儀態非凡的四等番境外籍高手，弗雷德里克，也就是曾經在公寓外偷窺陳海之人。
官員對著門牌號核對了一遍，正要踏門而入，被許虎一雙揚起的胳膊阻攔在外。
「你們想幹什麼？」
「根據軍需處與巡捕房的聯合治安排查令，我們需要對這座武館進行搜查。有人舉報這裡藏匿了一批非法越境人員。」
許虎顯然不願，依舊像老鷹護小雞般將弟子們阻攔在身後，所有人都湊到了門口位置，浩浩蕩蕩，水泄不通。
「滾開。」
官員一把推向許虎的肩膀，身後的華人巡捕一個個掏出警棍。
可許虎紋絲不動。
殷承志記得陳海曾經說過的話：遇到調查，不准還手，不准抗命，所有事情等師父回來再說。
「虎哥。」
許虎回頭看了一眼殷承志，又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武館弟子們，一時間陷入兩難的境地。
這時候，幾個平日沒什麼存在感的外門弟子來到了門前：「虎哥，他們要查的是我們。」
許虎一愣，眉目疑惑：「你們？」
那幾個弟子卻像是早已做好了準備，說辭一致：「我們就是他們要查的偷渡客……師父他不知道這件事。」
見有人主動獻身，弗雷德里克一臉驕傲：「真是一處藏污納垢之所，什麼人都能進來，既然如此，把這幾個帶走，另外，把武館上下全都搜查一番，看看是不是還有其他犯罪證據。」
「你敢！」許虎牙呲欲裂，陳海不在，他就是大家長，當然不能放任這些賊人進入。
可不等他反抗怒斥，巡捕們已經沖了進來，迫於這些個雜碎的淫威，眾人不敢擅動。
林大偉和阿強也來到了許虎身旁，與那些個巡捕呈現對峙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