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幾乎同一時間，秦舒咬緊牙關，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真若乎有一座山嶽壓在了他的身上。
丹田處，一縷縷氣韻翻湧而出，灰黃沉重，他的皮肉也開始迅速漲紅。
連續不斷的黑色物質被排出體外，汗水大量自毛孔滲出，隨後附帶在黑色物質上。
不過僅僅幾個呼吸，那股幾乎要把人壓垮的沉重感才如潮水般褪去。
秦舒長舒一口氣，握了握拳頭，一股澎湃的力量感湧來，他渴望了這麼久的境界今日終於踏入了！
自即日起，武道便向他徹底大開門戶！
……
記憶里，目前的煉身法自己已經掌握了受岳與披岳之力，也算是入了蛻凡的煉肉層次。
按照莊大人的說法，煉肉層次的蛻凡武夫便可嘗試斬殺開智後期大妖。
至於入了骨筋層次，才能抵抗開智圓滿妖魔。
這蛻凡四境，皮肉骨筋，前兩層易成，後兩層確實要廢上一番工夫。
秦舒對比了一下破境前的身體素質，發現其實提升，最多也就三層。
想來是伏魔九式給的提升太多，將他的身體起點築的挺高的，導致真正進入蛻凡，最大的變化不是那氣力，而是那道韻的出現。
他也終於明白了，之前自己嘗試突破伏魔九式的時那股恐怖之感從何而來。
沒有這般凝練出的道韻，若想強行突破身軀力量，便不亞於拿凡人身軀與身邊天地之氣做對抗，那其中蘊含的能量可以輕易碾碎軀體。
他萬分慶幸自己當時沒有頭鐵。
不過這麼一來，秦舒倒是感覺提升伏魔九式也是個好決策。
他現在的骨筋在這個提升的過程中明顯被淬鍊過，想來，比起一般煉肉層次的武夫應該還要強上幾分。
稍微適應了一下體魄內新生的力量，確保不會捏碎茶杯，可以掌控之後，秦舒便去洗漱一二，這身上粘的東西著實難受。
……
天色漸晚，此刻的衛所卻是燈火通明。
衛所後院一間密室之內，一道清瘦身影面朝大門盤坐，身著雙璽狴犴暗金滾邊飛魚服，眉目柔和，面容年輕，雙眸微閉，鼻腔之內隱隱有白氣蒸騰。
「百戶大人，那秦舒又闖事了啊，他把吳府那隻老鼠給宰了啊！」
房明此刻正弓著腰朝著身影作揖，額頭上冷汗涔涔。
聞言，張裕也不睜眼，就淡淡問道：「殺了便殺了，又如何？」
他生的一副中原儒雅公子的相貌，口音卻是跟氣質極致不符，帶著塞北的奇怪感覺，刷不出的奇怪。
房明或許是習慣了，咬了咬牙：「據我所知，那血木果老頭子也給了秦舒！」
「噌。」
屋內驟然閃過一道亮光，原是那張裕睜開雙眼，目露鋒芒。
他稍作沉思，像是有些惋惜，又待闔上雙眼：「給了就給了，又如何？」
見眼前這位試百戶大人依舊這般平靜，房明嘆了口氣：「大人啊！那老鼠可是鼠山二當家，這一死，果子一丟，鼠山那邊必定不死不休啊。」
「哼！」張裕冷哼一聲：「那群孽畜要是敢不死不休，那便過來。」
「還有……」張裕掃了房明一眼，淡淡道：
「幾年前俺追那頭老鼠到了月華峰口，在那邊待了一段時間，俺記得臨行前告訴過你好好管著縣衙。」
「怎麼？你就是這麼管的？用那勞什子納牲，把俺治下百姓送去妖口？」
房明雙腿一軟，瞬間冷汗淋漓：「大人……您不是說要好好跟它們談判嗎？屬下就是協商之後做的決定啊。」
「？」
「滾滾滾！」張裕擺了擺手，示意房明出去：「趕緊滾，先做你那小旗去，好好沉澱沉澱去。」
房明一臉憋屈的告退，臨了合上石門。
張裕揉了揉眉心，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再無半分柔和。
真是他娘個巴子，怎麼忘了這房明就是個蠢貨啊。
聽話都聽不明白，要不是在這高柳縣算個元老，沒什麼人手可用，早就給他一擼到底了。
他那是讓房明去好好談判嗎？是讓他亮刀子好好談啊！這好好談跟好好談能一樣嗎？！
還好這次回來的及時，丟一些百姓無傷大雅。
高柳縣整體來看沒多大事情，關鍵是入品層次的戰力損失不多，也算他有苦勞。
只是有些事情，張裕到底是想不通。
當時那鼠妖又怎會跑到月華峰去？
那邊地方已經要接近清水郡的區域了，甚至快到那片鎮魔司的地盤，當真怪異。
算求，繼續修煉，馬上就可以突破境界了，待我神功大成，這僵局自然而破。
房明退出密室之後，越想越委屈。大人後面不是回來過幾次還表揚他幹的不錯嘛，這次怎麼就罵他呢……
明明之前還這麼信任他，哎，男人，果真都是多變的，拔令無情啊……
……
秦舒從院外水井打水燒開，隨後搬了個大木桶放在屋內，倒入熱水後緩緩躺了進去。
水流漫過肩膀，白氣蒸騰。他閉上眼睛靠在桶邊，近來發生的事情在眼前一幕幕閃過。
沒想到來了不過幾日，幹了比自己前半輩子都多的刺激事兒，真是值啊。
如今還進入了這般境界，或許對於普通武夫很可能就是一輩子了。
這已經是老天爺垂青了。
水流潤養著皮膚，熱氣包裹住四肢，秦舒慢慢閉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沒等書生來敲門，他就早早起來朝著衛所走去。
不出去哪來的詞條提升，總不能等妖魔送上門來吧？
順道在路上買兩個大肉包吃起來，那商販還強硬的說著什麼，錦衣衛的大人咱不要銀子。
笑話。
昨兒剛賺的銀兩，這點小錢豈能吃白飯？
不待商販再說，秦舒拿了包子留下點碎銀便揚長而去。
等進了那錦衣衛衛所，坐在那把總旗交椅上自己悟了會功法，幾個小旗才姍姍來遲。
「大人，真是勤勉，實乃吾輩楷模啊。」丁余對著主位一拜，語氣誠懇道。
秦舒眼皮一抬看了一眼，也不說話。
那丁餘熱臉貼冷屁股，卻不惱火，招呼大家一句便繼續干自己的事兒去了。
「不是，真給我這麼多啊？」瘸子圍在書生旁邊再三確認道。
書生一臉不耐煩：「能不能別問了，你這都是今早問的第八遍了！你不是像想早點給如花姑娘贖身嗎？我的這份給你了就是。」
一抬頭，見到秦舒已經坐在了主位，一臉老神在在的，書生加快腳步便上前去，不知從哪變出來一壺茶提在手中，動作自然的給秦舒斟了一杯。
只剩下瘸子留在原地嘿嘿傻笑。
嘿嘿，如花姑娘，俺來了。
「他是怎麼回事兒？」
秦舒看到剛才二人的場景，接過遞來的茶水抿上一口，眼前一亮。
嗯？這麼對口味？這茶不錯啊。
書生看到秦舒的表情，偷偷把這茶記在心裡，隨後答道：「那瘸子不是想早日給如花姑娘贖身嗎？昨日吳老爺子送了銀兩過來，大部分充公之後，我們不是都分了些，我就把我的那份先給他了。」
「嗯。」秦舒輕輕點頭：「夠嗎，不夠我那份也一併給他。」
「再多，怕是要超了，估計瘸子也不會要。」書生搖了搖頭，又問道：「大人，那今日我們計劃作何？」
秦舒放下茶盞，目光一閃。
「去去蛀蟲，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