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秦舒渾身一緊,筋骨皮膜仿佛被一股莫名之力揉捏,身體劇烈變化,周身膨脹又壓縮。
體內血液奔騰如海浪,每次卷至那十三處大關之時,一層層向著四面八方擴開。層層滲透著皮肉筋膜而去,鐵青色光澤漸漸在身體表面一閃而逝。
待這般異動平息下來,秦舒緩緩睜眼,五指張合間,力量涌動而出,壓的袖口微微鼓盪。
「真是慢工十年,不如詞條一瞬啊。」
他淡淡吐了口氣,目光落在自己握緊的拳頭之上。
一氣鎖關,十三不破,這已是大成之象。
若換了這旁人武夫,少說也是數十年的功夫才能水磨而成。
哪怕是有些底子天賦的人,也非得十年上下不可,可到了他這裡,卻不過片刻之間。
這面板上說的自己身體適合橫煉。
看來先前伏魔刀法破鏡,這詞條能量也沒白浪費,這身體根基提升原在此處候著,倒是攢下不少底子屬於是。
感受著身體內增強的力量,秦舒不免有些疑惑。
原本他認為到了這蛻凡圓滿之後,這門功法應該提升不了多少他的身體,畢竟淺綠詞條也是增益有限。
可如今看來,怕不是如此。
眼下還未修至圓滿,這渾身力道提升便少說也有兩成。如果圓滿了,又該當如何呢?
一般功法,大成與圓滿之間就是一道巨檻。因此除非像那種想要叩入凡境大門,就必須練成圓滿的基礎武學之外。
很少有人會願意把多門武學,都一一推演到圓滿,雖說提升很大,但也頗難,也耗時間。
有那功夫,不如提升提升正法,把境界拉上去。
而且對於肉身一道,那大部分正法其實本身也有淬鍊之效,五丁負岳更是其中翹楚。
不過在此基礎上,鐵身十三太保還能提升這般明顯,倒是驚人。
只能說不愧是專事練體的路子嗎?
可是這樣強力的法子,為何不在五法之列呢?
秦舒想不明白,可他的性格則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有利無害,有提升就是了。
他目光微微一閃,眼前有浮現那白狼臨死之前在自己小臂上留下的那兩道血口。
如今這鐵身十三太保橫煉大成,十三處大關各為壁壘,像是那白狼那等程度爪擊的法門,如今要想要破他皮肉。
那基本不可能。
……
「駕!駕!前方行人閃開!」
一道清脆的女子聲音在房外響起,帶著急迫之意。
「嗯?」
還在熟練自己新增長力量的秦舒,感受著耳邊的馬匹嘶鳴,有些疑惑,這馬聲是怎麼回事?
這裡可是縣內,還是衛所周邊,哪個敢當街縱馬?再加上今日街道上看到的情況。
何人如此大膽?
秦舒念及於此,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道縫隙,一隻眼向外瞧去。
「駕!駕!」
街上僅剩下的幾個行人早已慌亂避向兩旁,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正踏著長街疾馳而去,馬上乘坐著一名女子。
秦舒眯眼打量著,那女子一身玄青色窄袖武服,外罩半片玄鐵護胸,要上束著一條寬厚的黑色皮帶,掛著一塊雙目銀豸令牌。
此刻那牌子正隨著黑馬的疾跑,不斷撞擊在刀鞘之上,發出鐺鐺的急促脆響。
秦舒目光下移,落在那女子腰側。
一圈圈白布纏的極緊,把腰肢勒的纖細,可那其中卻仍有著一片殷紅緩緩滲出,將白布染的愈發暈紅。
這是……受了傷?
漸漸的,那一人一馬絕塵而去,消失在視野盡頭。
望著那女子奔去的方向,秦舒思慮一二。
有血,這意味著便有著廝殺。既如此,去瞧上一瞧。
他回身去了長刀,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出,朝著衛所方向快步走去。
……
待秦舒入了衛所,推開門,踏進議事廳之中。
卻見方才留在大堂的莊敬三人此刻都圍在了其中一處,低低的說話聲隔著半個廳堂傳過來,帶著幾分侷促。
「你可是把我嚇一跳啊……」
秦舒目光一凝。
此刻,那三人竟都站在方才騎馬那女子的身後說著什麼。
莊敬聽到身後聲音轉過身來,一見是秦舒,連忙上前道:
「秦小子,你來啦?」
秦舒點了點頭:「大人,這是?」
他目光在張裕身上停留一瞬,隨後轉向那背對他的女子。
如今三人站在那,倒也不像先前那般劍拔弩張,說明這張裕之事怕是已經處理完畢。
就是不知這負傷女子究竟是何身份,能引得幾人這般態度?
不過,他心底隱隱有所猜測。
見秦舒目光放在自家四妹身上,莊敬頓時一拍腦袋:
「秦小子,是因為方才清漪的動靜過來的吧?」
「清漪?」
秦舒眼中閃過明悟,便是身前這女子?
「是啊,清漪可是……」
未待莊敬說完,那女子就轉過身來,嗓音清冷:「二哥,不必多言。」
直到此刻,秦舒才真正看清女子樣貌。
女子身姿高挑,青絲披散盡數收成一束高馬尾立在頭頂,只餘下幾縷碎發垂在耳側。一身玄色官服收束出利落線條,五官精緻,眉毛卻是凌厲充滿英氣。
此刻面色略有蒼白,那眼波流轉間卻是帶著另一番滋味。
不過感受到其身上那股氣息,他瞳孔驟縮。
暢玄!
又是一位暢玄!
這股氣息比那副千戶身上還要凌厲幾分。
「三妹,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莊敬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拍了拍秦舒肩膀道:「這秦舒,可是我目前的得意門生。」
聽到這位莊大人口中的得意門生,感受著背後那隻手掌的力道,秦舒抽了抽嘴角,默不作聲。
受了那金葉之法,姑且算上半個。
那女子秀眉微蹙,清冷目光在秦舒身上一掃而過:
「二哥這是又要賭上一賭?怕不是忘了……」
「哎哎……」
莊敬連忙打斷,嘴裡不禁嘀咕:「怎麼還帶揭人短的?」
「……」
秦舒一臉無語。
他總感覺莊敬這張臉跟他的嘴,實在搭不到一處去。
「罷了罷了。」莊敬擺擺手,便是拉著秦舒先走到那副千戶跟前,也不在乎別人,連忙介紹道:「秦小子,我先帶你認識一下,方才沒來得及說。」
「這是我四弟,莊元瀾,字子和。你之後可以與他多交流交流,都是年輕人。」
秦舒抱拳:「秦舒。」
莊元瀾點了點頭,不知想起什麼,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聽說過你,風月樓上,留下好名。」
「……」
感受著那句子裡的怪味兒,秦舒翻了個白眼。
真是……不會說話。
倒是莊敬沒有聽出來這其中的弦外之音,只當是夸昨夜秦舒斬殺的妖魔。嘴上也不停歇,便又引著他到了那三妹跟前:
「這位可了不得了,這可是我三妹,莊清漪!」
秦舒再次抱拳。
莊清漪只是微微頷首,面上清冷如霜。
「臨水郡鎮魔院,莊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