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郡鎮魔院斬妖曹,甲字旅未隊隊正,莊清漪。」
莊清漪說完,便逕自走到一旁坐下,身姿筆挺,連椅背都不靠一下。
莊敬那張臭臉微微抽動,低聲道:
「三妹就是這個性格,秦小子莫要在意。」
他心裡倒是暗暗嘀咕了一句,這妮子怎麼又開始了。
秦舒搖了搖頭,只不過內心開始火熱起來。
果然,自己猜的不錯。
這女子,必然就是鎮魔司之人!
自打來到這方世界之後,耳朵里都快被這三個字磨出繭子來了。
鎮魔司,大越三大部門之中專司斬妖的所在。莊敬也曾說過,三大部中,鎮魔司所藏武學最為豐厚,天下武學皆收錄其中。
最關鍵的是,每年鎮魔司都會在其餘兩大部門中選拔好苗子,選拔成功就可以選擇留在原部門,或者加入鎮魔司。
而對於秦舒所言,鎮魔司既能殺妖,又有武學,明顯更適合他,簡直為他量身打造而成。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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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細細琢磨,那莊清漪已冷哼一聲,開口道:
「閒話少敘。那頭兔妖的事情,到底該如何處置?」
這一出口,堂內三人皆是面色一變,沉默下來,一時間竟無人接話。
莊清漪也不理會,繼續開口:
「我與那兔妖對上百招之後,互有損傷。我這般傷勢,那兔妖也絕對好不到哪去,定然是強撐罷了。」
秦舒聞言,目光又朝著她的腰腹處望了望。只見那裡已是換了一層新的白布,雪白乾淨,再不見半點血跡。
「隨我來的鎮魔司小隊,已分散在了這縣城四周。待我傷勢穩固痊癒,必得往那山上走上一趟。」
她話說到此處,忽然目光如刀,狠狠看向張裕:
「倒是你。如今這縣城之事,我可聽說了,身為錦衣衛,竟然能作出納牲這樣的齷齪事!」
「張裕,你該當何罪?!」
後者一臉淡然,慢慢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
「俺說,俺這是被做局了,你信麼?」
莊清漪目光不變,其中甚至浮現幾絲殺意。
「哎,行行行,你可別發瘋。」
像是想起什麼,張裕連忙擺手,又指了指莊敬等人:
「俺說於你不聽,可你總該信你二哥他們。自去問問便是,俺所言非虛。」
莊清漪目光轉向莊敬。
這位美男子嘆了口氣說道:
「他說的沒錯。確實是有人假借他身份設局,之前縣城內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
「如今就是不知那幕後之人,到底是妖魔,還是當年……」
他說到這兒,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秦舒在旁邊聽的一頭霧水。
什麼叫,假借身份而為。難道還能易容?
想起那狼妖所說的化形丹,秦舒眉頭一皺。
這麼說來,這些妖魔的手段當真是層出不窮。
「哎哎哎,這還沒查清楚呢,先別急著追究誰。」
那位副千戶連忙擺了擺手:「當務之急,是先處理那隻傷到了三姐的兔妖。那可是一頭換血大妖啊。」
「若不儘快處理,它的污染性才是我們天大的隱患。」
換血大妖?!
秦舒有些疑惑,這是開智之上的境界嗎。
這時,莊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唇微動,一道傳音而來。秦舒心裡當下瞭然,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換血便是開智圓滿之後,那妖魔的第二重大境界。
入了此境,妖血漸變,既可化為人形,修煉一段時日也可污染人身,讓其具備妖魔之相。
腦海中浮現當時那兩隻詭異的妖使,還有當時那老母豬臨死前留下的一滴血。
秦舒心中明了。
如今想來,那些怪狀,這便是換血所為。如此說來,那鼠山豬山之上也各有一頭換血大妖坐鎮!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當初自己沒有一上頭,直衝妖山,否則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哼!」
莊清漪抿了抿唇:「我方才不是說了嗎?待我稍微養上一二傷勢,便直接打上去!」
「哎,這可急不來。」張裕連忙出聲,臉上的懶散也沒了幾分:「你遇到的,可是那隻兔山的老母兔嗎?」
莊清漪眉頭一皺:「老母兔?那隻黑色的兔子?」
張裕點了點頭,又追問一句:「可是身上有道沒毛的刀疤?」
「是。」
「那就是她了。」張裕一拍手掌:「俺在前段時間入山往西而去,便被她偷襲過一次,險些把命丟在山上。」
「那隻老母兔真是他麼的陰啊!」
說到最後,那臉上的淡然也消失了,幾乎是咬牙切齒。
他能不氣嗎?
原本還有一段時間就能突破暢玄,結果就是這麼一整,還得靜養上一段時間,直到如今還卡在那半步上,不上不下的。
感受著身邊兩道暢玄氣機,張裕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真是草了母兔八輩子祖宗了。
莊元瀾倒是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從換血大妖手中憑藉蛻凡逃脫?還是在一隻以速度著稱的兔妖面前,這位張家的也不簡單啊。
莊清漪倒是面色淡然,嘴上不停:「它打我也是偷襲。」
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
「但照樣被我打傷逃去。」
張裕嘴角抽了抽。
大姐,那咋兩能一樣嗎?
「……」
秦舒更是覺得離譜。
那老兔子真這麼陰嗎?
打老的偷襲也就算了,打小的也偷襲?現在妖魔都這麼穩健了嗎,還狗的如此妥當。
莊敬抬手虛按了下,示意二人停住話頭,目光落向莊清漪:
「三妹,此事暫且再議,那裡可不止有兔山一家。三山四嶺之中,妖魔無數,難保沒有別的個換血大妖潛藏其中。」
「不妨等後續鎮魔軍來了再說,倒是,你們為何這次全都來了高柳?」
到底是二哥身份在此,莊清漪壓下心頭殺意,朝著莊元瀾揚了揚下巴:
「你來說。」
隨後抱起胸來,眼睛一閉,不再言語。
嘆了口氣,想起這位三姐的性子,莊元瀾緩緩開口:
「那……那件事情之後,朝廷中央無暇他顧,也騰不出手來,直到這段時間才晃過神來。」
「治下郡縣,目前皆是妖患明顯,於是朝中也組織了一次甲子盪魔。說是甲子,可到底沒一個準數。境內妖魔一日不平,這盪魔之事便一日不停。」
說著,目光有意無意掃過張裕:
「至於我與二姐為什麼來此,一方面是因為二哥在這裡任期馬上結束的緣故,我等順道迎他回去。」
「另一方面嘛,就是這高柳縣太平穩了。連年上報,儘是些『地方安靖,妖患無多』之類的話。可民間卻是總有風言風語,說著縣城早已淪陷大半。」
「千戶所,以及郡里鎮魔院也是起了疑,便頒下兩道令牌。我二人正好順路,便也領了差事過來瞧瞧。」
張裕麵皮有些掛不住,低聲狠狠道:
「怎麼又往俺身上扣帽子?我可告訴你那納牲之事,與俺無關。你姓莊的也別太欺負人,真要這麼幹,俺張裕也不是沒有背景的。」
莊元瀾微微一笑,輕聲道:
「張大人倒是說笑了,怎麼會扣帽子呢?就是之後有什麼事情,恐怕還得勞煩張大人親自出面才好。」
「不然啊,雖然答應張大人了,但我這副千戶的嘴可能把不住門啊。」
聽這著其中的威脅之意,張裕狠狠瞪了莊元瀾一眼:
「好,俺答應你,姓莊的,你且等俺進入暢玄。」
等到堂內吵鬧安靜下來,莊敬忽然又湊了上去,那張僵硬的臉上難得堆出幾分古怪:
「三妹啊,我瞧你手下,近來該是缺點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