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縣外。
秦舒跟隨莊清漪三人，一路朝著妖山方向急掠而去。
出發前，他已經囑咐書生與瘸子二人留守縣城了，這般入山之事，帶上他們也不方便。
他此行也並非像莊敬與莊清漪所想的那般複雜，說到底，就只是單純的缺詞條了，想要趁著這次機會去多殺幾頭妖，暗暗撈上一筆。
拿點收穫。
若有機會，順道摸進鼠山，看看能不能算一算先前的帳。
「喂，你就是這段時間城門口畫像貼著的人啊。」
莊清漪帶來的女子不知何時湊在秦舒身邊，眨著一雙杏眼，笑吟吟的打量著他：「我是莊隊手下的火長，常晴琳。」
說罷，她抬手指向前方另一個奔襲的男子：
「他是另一個火長，柏溪。」
秦舒偏頭看去。
這女孩生的甜美，身材苗條，體態修長，頰邊兩個淺淺的酒窩，帶著淡淡的笑意，笑得毫無心機。
氣息倒是與他相仿，皆是蛻凡圓滿。
前方那男子倒是沒有回頭，可身上隱隱透出的壓迫感，已讓秦舒心頭微動。
這又是一名暢玄。
他對著女孩點了點頭：「秦舒。」
常晴琳甜甜一笑，又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那秦舒哥，你到底是怎麼這麼快就到達蛻凡圓滿的呀？」
常晴琳目光閃爍，說完這句話後，眸子不住往秦舒身上打量，心裡暗自嘀咕。
這公子哥，倒不像是當官的，這眉眼之間，怕是把女子的心尖兒都勾走了。
「……」
秦舒垂眼，目光自她豐滿的胸口極快的掃過淡淡道：「我也不知。」
我有你大嗎，就叫我。
常晴琳也不在意，眼珠子一轉，還想再說，卻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截斷。
「到了。」
莊清漪腳步一頓，立在一塊凸起的山岩之上，衣袂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秦舒打眼瞧去，嘴角微抽。
這就是鎮魔軍？
只見前方空地上，散著有二十幾名玄黑短袍之人。
幾個盤坐在幾塊大石頭上，有幾波蹲在草叢邊上，刀劍隨意插在身前地上，看上去松松垮垮，跟軍有半毛錢關係嗎。
可再一細看，便覺出不同來，秦舒眼睛一眯，有些疑惑。
那二十幾人或站或坐，看似散亂，實則各據方位，呼吸之間暗合節律，氣機隱隱連成一片。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那站在一旁尚未開口的柏溪忽然道：
「鎮魔司的人手不多，但個個都算好手。未入蛻凡之境，不授予鎮魔士之銜。」
秦舒聞言，細細感知了下，眼前二十幾人確實都是蛻凡境界。甚至多個應該進入了煉骨層次，還有兩個氣息深沉，顯然已到達煉筋層次。
「除此之外，我鎮魔司的合擊之術，五人成陣，便是初入煉骨的武夫都可拖住一頭開智圓滿大妖。」
常晴琳倒是得意的揚了揚下巴，眉目一眨：「可不是錦衣衛那樣的水貨。」
秦舒瞥了一眼，只當是沒聽見。
合著莊敬說的卻是不錯，這鎮魔司的底蘊自是遠非衛所可比，而且其中分別明顯。
那十幾名鎮魔士見到四人過來，紛紛起身，對著莊清漪單手按胸行了一禮。
後者擺了擺手：「其餘人都埋伏進山里各處了？」
領頭的一位點了點頭：「大人，裡面已經埋伏好了，莊副千戶帶來的人也進去了。」
莊清漪自是明白他說的是誰。
那位四弟手下的百戶，雪藝，好歹是位暢玄，此番也隨隊前來助陣。
她轉頭掃視了周圍一圈，目光最後落向那片綠沉沉的山林：
「準備進山。」
話音剛落，後面一道道身影同時彈起，便似鬼魅一般沒入林間，消失不見。
一路上，秦舒也漸漸摸清了此次的計劃。
這次除了那莊敬幾人知曉之外，算是秘密前來。目的也不是要蕩平整個妖山，主要是前去獵殺大妖。
沒錯，所有開智後期以上大妖皆在這份名單之中。
他們幾位也確實不是真正的鎮魔軍，因為莊清漪幾人在這待不了多久。情況早已上報，真正的鎮魔軍人馬還在路上。
今日上山，只為掃清那幾頭高端戰力，如此一來，高柳縣自然可以獲得一時安寧。
只等後續鎮魔軍來接收此地便是。
秦舒目光一閃，只是獵殺目標嗎？
眾人一路深入山林之中，直到到達一處山坳前，才看到那日在議事堂內攔著秦舒的那名女子。
至此，此番入山的主要人員才算到齊。
莊清漪也不多言，將幾人簡單分做幾組，各自鎮守一段山脈。隨後，她便領著那兩個暢玄，往著山林最深處掠去，顯然是有備而來。
三山四嶺，盤踞多年，自不可能須臾之間便被蕩平。
眼下之計，唯有以最快的速度，逐一擊破，讓那些消息先是傳不出去才行。
而此刻他們腳下的山，就是那兔山的地界。
……
「怎麼啦，秦哥，我們只需要駐守好各個路口，別讓那些兔子跑出去就行了。你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常晴琳自然跟秦舒分在了一組。
他們這一組四人，除了秦舒二人，還有一個叫王旭的老朽，與一個體態豐腴的婦人。
那二人不過半步跨入煉肉層次的實力，在這一群小隊中勉強只能算是中游。
正常來說，這樣一組配對至少要有五個人才算穩妥，可是他們隊伍里有兩個蛻凡圓滿。
而且莊清漪就是考慮到秦舒並不會合擊之法，所以專門留下一個常晴琳來。至於有沒有順帶著看住他的意思。
那就不好說了。
「有嗎？」
秦舒挑了挑眉頭：「許是常姑娘看錯了。」
連妖都輪不著他來殺，上哪弄詞條去？自然高興不起來，這誰能笑出來啊。
「哼。」常晴琳嘴角一鼓，轉頭就朝著那婦人余曲走去：「我可不會看錯。」
看著那兩人開始交談起來，秦舒不再理會，目光穿過重重樹影，望向山林深處。
暢玄嗎？
不知道這次，他能否有機會摸到那個境界的門檻呢。
可是據說，想要入這暢玄，還需後續功法。
他收回視線，看向面板，若有所思。
「小伙子，我看你應該不到三十吧？」
王旭湊了過來朝著秦舒搭話道，手上卻是順便從懷裡摸出一個乾巴巴的餅子遞過去。
秦舒搖了搖頭：「吃過了，多謝。」
王旭也不矯情，收回餅子自己就啃了起來，含糊道：
「那城門上的人是你吧，小小年紀，就能斬殺蛻凡圓滿大妖，不簡單吶。」
「運氣好，剛巧碰到一隻受傷的罷了。」秦舒淡淡一笑。
「運氣？」
老頭子咽下嘴裡的餅子，露出一口大黃牙：「那你小子運氣還怪好的嘞。」
秦舒點點頭不再言語。
兩人躲在一塊大石頭之後，皆是開始閉眼假寐，只有兩雙耳朵微微豎著，聽著周圍風吹草動。
……
時間漸漸流逝，月光慢慢漫上山頭。整片山林越發寂靜，靜的連蟲鳴都低了下去，只有風吹過樹梢，偶爾帶下一兩片葉子。
「找死！」
直到深山處，猛的傳來一道怒喝，如悶雷滾過山丘。
瞬間，秦舒豁然睜眼，一道精芒自眼底划過。
遠處，樹林劇烈震動，有無數隻鳥兒驚飛而起，遮天蔽日。
幾乎同時炸起，那三人氣機瞬間勾結，驟然朝著聲音源頭望去，隱隱合成小陣。
「小心！」
常晴琳冷喝一聲，手上長劍已然出鞘，劍尖一抖，竟直直朝著身旁的余曲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