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那三個大字往下,石碑底部已斷去小半,但還是能隱隱看出幾個模糊刻痕來。
「靈和三十五年間,戰……余鎮魔……」
秦舒眉頭一皺。
什麼玩意兒?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著這幾個殘字兒,似乎是在說這山後藏有妖魔?
這靈和年號,在他印象里,似乎是上一位皇帝的年號。也就是說,此地存在時間怕是久遠萬分。
腦海中思忖一二,秦舒索性也不多想,轉身就朝著來時方向掠去。
算了,想那麼多太費勁,等下直接問問那莊清漪便是。她們既然敢來此剿妖,必然有周遭的暗線渠道,想來這些東西大抵是知曉的。
否則怎麼敢直接一悶頭就扎進來,那不是開玩笑呢。
洞中,火光跳動。
「柏溪,你說,此刻我讓秦舒進入我麾下,是否還可行?」
莊清漪盤坐在地療傷,順帶著閉目調息。過了半晌,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
柏溪正一圈一圈往臂上纏著繃帶,聞言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自家大姐大一眼,沒有言語。
若不是早就知曉大人那副清冷模樣,不過是照著那位洛將軍學來的,他此刻也許會對這般對話感到十分詫異。
不對,即便當時早已知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很奇怪吧!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莊清漪微微睜開一絲眸子,冷淡的盯了過去。
柏溪:「……」
「大人這般英姿,當屬可行。」
「嗯。」
莊清漪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合上雙目,胸膛緩緩起伏,開始運轉命法療愈傷勢。
地上趴著那個月十三娘,此刻被堵住了嘴,渾身上下沒一處乾淨的地方,幾乎讓鮮血染透了,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旁,雪藝正起身收拾著周圍洞窟之內的戰利品,忽的耳尖微動,似是覺察到有人到來,瞬間長刀出鞘三寸,渾身氣勢驟然提起。
「莊隊正?」「莊大人?」
人未到,聲先至。
雪藝鬆了一口氣,莊清漪也睜開眸子朝著洞口望去。
常晴琳帶著一隊鎮魔士快步跨入洞府。
不久之前,等到這次鎮魔士匯聚的差不多,眼見著山上的動靜漸漸平息,常晴琳便領著這伙鎮魔士摸上山來。
此刻,二十幾人散開各自戒備,守在了周圍,只有常晴琳帶著幾個人進入洞府。
「隊員傷亡如何?」
莊清漪似乎有些不忍,慢慢垂下眼帘。
「無人傷亡。」
常晴琳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兩個小小的酒窩都笑的露了出來:「只有幾個重傷,不過眼前也養的差不多了。」
「嗯,沒死一半就……」
莊清漪下意識點頭,話說到一半,驟然察覺不對。
她豁然睜眼,一雙秋水清眸陡然瞪大幾分。
「什麼?!」
……
隨著常晴琳將這一路的經過細細說來,連同她沿途匯合其他鎮魔士的見聞,也一併講了個清楚。
洞府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莊清漪更是久久都沒有言語。
也就是說,那秦舒在斬殺了兩頭開智圓滿的兔山當家之後,又追著一頭鼠山當家的而去,順道將這整個兔山上衝出來的妖魔屠了個乾淨。
末了,還把一頭換血境的妖魔給斬了?
此刻,更是追著那鼠山大山主,讓其不敢放鬆分毫?
莊清漪沉默了,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常晴琳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做夢,甚至收到的衝擊比莊清漪還大,她記得不錯的是。
就在兩個時辰之前,在自己面前的秦舒,似乎還是蛻凡圓滿。結果眨眼之間,怎麼突然就斬殺了一頭換血入境的妖魔了?
開甚麼玩笑?
大家明明都是蛻凡圓滿好吧。
常晴琳面色驟然嚴肅起來。
不對,一定是哪裡出現了問題。比如,他一定不是蛻凡了,一定不是!
這不合理。
常晴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幾人也就是在這般氛圍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順帶著各自調息恢復傷勢。只是話頭零零散散的,顯然在場的眾人心思都沒在此處。
「呦呵,這是都上山了?」
秦舒提著把刀踏入洞府,目光掃視一圈,朝著常晴琳打了聲招呼:
「你也上來了?路上沒再遇到什麼妖魔?」
常晴琳沒有回答,倒是蹭的一下起身,繞著秦舒轉了幾圈,鼻頭微微翕動,像是在嗅著什麼東西。
秦舒一愣。
一會兒,常晴琳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臉,目光格外認真:
「我們也算一同經歷生死的戰友了。眼下,你需要回答我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聽著眼前姑娘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秦舒嘴角微微抽動:「你說。」
常晴琳深吸一口氣:
「你進入暢玄了嗎?」
「沒有。」
「……」
像是得到了最不想知道的答案,常晴琳腦袋一揚,一巴掌拍在額頭上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嘴裡念念有詞,喃喃著什麼「不可能」,「怎麼會」「這是人嗎」之類的東西。
秦舒有些詫異,這是在幹什麼?
莊清漪已是站起了身,一臉平靜:
「別管她,日常而已。倒是你,那頭鼠妖追上了?」
說到這,秦舒面色一凝。
被常晴琳一打岔,這才想起自己要問的東西,他給莊清漪使了個眼色。
莊清漪眉頭一皺,沒看明白。
這人給自己擠眉弄眼是什麼意思?
見這位莊隊正沒有反應,秦舒摸了摸下巴,正猶豫應該怎麼說的時候。
莊清漪卻是率先開口了,語氣淡淡道:「有話直說便是,周圍幾個都是自己人。」
聞言,秦舒也不再多想,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逐那鼠妖向西而去,下了兔山,越過一片平原,最後上了一個名喚月華峰的山上。」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波動:
「隨後那鼠妖似乎突然有了些底氣,竟是直接自那懸崖之後跳了下去,不知死活。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那月華峰是什麼地方?」
莊清漪聽到一半,就搖了搖頭。
她算是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旁的常晴琳倒是一臉茫然,這是什麼意思?那妖魔悔改自盡了?
她還沒琢磨明白,莊清漪便是下了道命令:
「跟柏溪他們出去吧,把洞裡洞外收拾一遍,能帶的先帶下山,其餘的後面再找人手清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