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的疑惑終於有了解答。
就說武道一途如此寬廣雄厚，浩瀚森嚴，一個初入武道之人，怎麼能做得到去創造出一門屬於自己的功法呢。
現在看到這個，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
原來這並非從無到有的憑空創造，而是於前任已開之路上，一關一關，不斷擊敗這門功法一途的當下武夫意志，然後在此基礎上再進行慢慢結合改進罷了。
將那原有的一切，都逐漸錘鍊成自身之物，最後走出一個『我』。
這，才是所謂的問道者。
問道，問道，問的並非虛無之道，而是眼前之道，是這條先輩先走過的路。
只有近在眼前的，才是最好的，並不是讓人去追逐那些虛無縹緲，水中月鏡中花一樣的東西。
瞧著好，卻依舊是虛妄。
抬起拇指，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
秦舒內心平靜無比。
這番試探，他也清楚了自己的水平。
憑他現在的實力，想要獨自打破五丁負岳的道路，恐怕還遠遠不夠。
但沒關係，他還有詞條。
更何況念頭通達的真正實力，還沒發揮出來。
也不算沒有收穫，這一下過後，大致需要多少詞條才能衝擊這個關卡，他心裡也漸漸有了些數。
不多，等再殺一些高質量妖魔就成。
急不來，就不急。
……
窗外，一縷曦光此刻淡淡升起，從屋子之外慢慢投了進來。
秦舒一愣。
天亮了？
他抬頭望了望窗外，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一夜。
這五丁負岳就是高級貨，之前也是這種情況。明明感覺過去時間很短，結果目前竟然已經天亮了。
就是不一樣。
稍微思索，想起今天約好了還要出去逛逛這高柳縣，秦舒也不再耽擱，運轉幾下功法，將方才那股衝撞引動的氣血撫平。
方才那股衝擊說猛也不猛，畢竟秦舒也沒有真正的嘗試悶頭就衝進去，只是一次實驗。
而且很明顯，功法創始人在初次也是先給後來者一個警告。
想要打破我的路，先來嘗嘗我的衝擊吧。
至於後續，秦舒覺得或許就不會這麼容易了，起碼走到這一步的武夫們，練功受傷，估計是常有的事了。
等到調試的差不多了，秦舒便也出了屋子。
剛剛提升完畢的風雷玄罡氣真篇，倒是讓他的體魄輕盈無比，這般輕輕一走，竟然便走出數丈之外。
不過好在念頭通達詞條的進步，秦舒適應的也很快，在院子裡稍微走了幾圈，便也可以將這股新生的力道收束個七七八八來。
「大人，這般早起就來練武了？」
院外傳來書生的聲音。
秦舒收起步法，轉頭看去，便見著書生帶著瘸子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今日依依不來？」
發現二人身後沒有那道瘦小的身影，秦舒有些疑惑。
不是昨夜還在院裡聽到的麼。
「秦哥，依依不知找三娘幹啥去了，如花姑娘也與她一道。」瘸子在一旁揮了揮手。
秦舒點了點頭，表示恍然。
「秦哥，俺們三人可好久沒一起去這高柳縣內好好逛逛了。」
瘸子跟著秦舒出了院子，在後面叨叨個不停。
書生聽了，笑問著瘸子：「怎得，你還想著跟以前一樣，去這周圍浪蕩一圈？」
瘸子摸了摸後腦勺，臉上浮現尷尬的笑：
「怎麼會，之前不是一起……」
書生眼疾手快，連忙捂住他的嘴，朝著秦舒瞥了一眼，見他沒有回頭，才壓低聲音說道：
「你這呆子胡說什麼，咱們不是一起去巡查那些青樓酒肆，防止有人鬧事嗎？」
瘸子一愣，忙不迭點頭：
「啊……是，是這麼回事兒。」
「……」
前面的秦舒，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來那些以前的場景，雖然幾人招搖無比，但這錦衣衛這身皮就是好用，只要不惹到那總旗，基本算是橫著走了。
這麼一看，貌似還蠻爽的，現在豈不是更無法無天。
搖了搖頭，趕緊把那些莫名想法打消掉。
今日主打一個遊樂為主，三人也自是沒穿著錦衣衛的衣服，皆是常服在身。
況且，前夜秦舒也給莊敬幾人提過那畫像之事，此刻想來也是撤掉了，重新補了一張上去。
也算讓他現在上街輕鬆一二，畢竟人的記憶總是有些期限的，而且還不長。
尤其是這些未曾親眼見過殺妖的百姓，估摸有印象但不多，這般一來，三人常服上街倒也真沒人注意。
……
卻說這大越王朝疆域甚廣，北抵著整個燕山山脈，南至滄瀾之海。原先就是繁華無比，哪怕在丙午之亂之後遭受重創，可這五年政策休養生息的扶持之下，倒也回復幾分氣象來。
而這高柳縣雖地處邊陲，卻也繼承了幾分大越各處皆有的娛樂設施。
諸如說書，雜技此類的，不多，卻也不少。
原先在妖魔高壓之下，這些東西也是被大部分那些個城內百姓捨棄，畢竟生死都難說，明日是個什麼樣都不知曉的，正常人誰還有心情去幹這些事。
不過，如今方才解決妖患不久，這些東西卻又是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秦舒看在眼裡，只能感慨一句，哪怕世界不同，時代不同，這消遣娛樂什麼的，卻是必不可少的。
此刻跟著瘸子他們一路過來，用另一種視角來看這些市井百態，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嘿！」
一處酒肆之中，穿著一身長衫的說書人正站在桌案之間，講的那叫一個激情澎湃，唾沫橫飛。
「那妖怪還在哆嗦，卻不曉得，這官人只掌一探，一把住豬頭，那長刀咔嚓一下，只見的便是頭顱咕嚕落地，血似泉涌啊！」
一邊說著，他的只手一邊單掌成爪，高高舉起，似乎隨著口中又抓住了什麼東西，一掌並作刀刃便是猛地落下，渾身氣勢有了些變化。
那臉色漲紅，慷慨激揚之色，仿佛眼前他所做的便是斬殺著那大妖。
「眼見豬妖已死，官人正要持刀離去，卻不料……」
他於此猛地收聲，從一旁端起一口茶水，仰頭灌下一大口，臉色漲紅慢慢退下去。
隨後理了理袖子，朝著四方拱手鞠了一躬，笑吟吟口中道著什麼：「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說完，手上順便捧著個碗，自周圍轉著圈討賞錢。
「哎，你這說書的，又是如此斷文，莫不是短小無力！」
一個坐在桌子後的漢子拍桌而起，看著這說書人模樣，端的是抓耳撓腮，好不痛快。
雖是如此之說，卻也是從懷裡摸出幾枚銅板來，叮噹一下便落入了碗裡。
周圍人聽到漢子這般性情之言，皆是哈哈大笑，衝著這長衫客擠眉弄眼：
「你這嘶，短小無力，家裡婆娘可是受了大罪嘍！」
「哈哈哈哈哈！」
說書人也不惱，只是一個勁兒的道謝，臉上始終掛著那副風輕雲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