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蟲七弟太陽穴突突直跳，青筋在額角亂蹦。
剛想穩住身形，抬眼間，便看見一抹寒光朝著面上奔來。
渾身汗毛一炸，身形猛的側過，幾乎是將整個身子橫著甩了出去。
右臂的板斧順勢掄起，斧刃劃開一道烏沉沉的刃弧，直朝著那冷鋒面前劈去。
他還想著趕在冷鋒之前，將這刀再次硬生生擋下來。
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刷！」
大火之中，刀鋒撕裂皮肉的聲音異常清晰。
隨後，血液濺飛而起，一條臂膀連帶著手中板斧一起飛了出去，啪嗒一下，落在地面。
蟲七弟面色頓時慘白一片，額上冷汗岑岑而下。
可卻是不等他再喘口氣，秦舒下一道攻勢已然緊隨其後，刀風擦著面容而來。
「草！」
蟲七弟忍不住暗罵一聲，後背已然重重撞上了實物，退無可退。
他連忙反應過來，彎腰低頭朝著秦舒胯下竄去。
「嗯？」
秦舒眉頭緊蹙。
媽的，學老鼠？
眼看這壯漢就要鑽過去，他渾身氣血稍一運轉。
下身衣袍瞬間鼓盪而起，緊接著雙腿狠狠一夾，剛好鎖死那團身影，隨後腰身驟然發力，雙腿猛地一扭。
與此同時，雙手持刀自上而下，便是狠辣貫下。
蟲七弟只覺得脖頸一緊，下一刻，便是兩條粗腿似鎖鏈一般纏住自己的咽喉。
頭頂之上，那鋒銳的刀尖驟然刺下來，冷意直至天靈，讓他內心瘋狂預警。
蟲七弟眼珠子一瞪，血絲爬滿眼球，惡向膽邊生。
順著僅剩的手中板斧，竟是變了方向，惡狠狠的朝著秦舒大腿剁去。
我若死。
那你便也給我殘著！
秦舒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打算以死換傷，他雙腿一松，手中刀勢瞬時變化，原本向下貫去的刀鋒猛地一轉，化刺為斬，橫掃出去。
「擋！」
一聲清脆之音，火星四濺。
緊接著蟲七弟只覺得手臂一麻，恐怖的力道從板斧傳來，他身子重重趴在地面，臉面著地，手中板斧更是被震得飛了出去。
秦舒翻身踩地站定。
長刀一甩，便是將壯漢的胳膊釘在地面之上，動彈不得。
「踏踏踏。」
秦舒一步一步走在壯漢面前停下，抬腳踢了踢壯漢的腦袋，語氣淡漠：
「說說，哪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張沾滿灰燼與血跡的臉：
「我看你還是個人，不是妖。」
蟲七弟閉上雙眼，牙關緊咬，沉默不語。
秦舒眉頭一皺。
呦呵，還是個硬骨頭。
他抬起腿，一腳踩在了蟲七弟的獨臂手掌上，鞋底碾著掌心，用力轉了轉，只聽嘎嚓聲不絕於耳，手骨便是碎了一半以上，手指再不蜷縮，而是耷拉在地面上。
不過，蟲七弟只是身體不住顫抖，死死咬著牙齒，臂膀青筋暴起，半句話都不吭。
見狀，秦舒握住刀柄，拔起長刀，刀鋒一轉，直接砍下他僅剩下的一條手臂：
「還不說？」
「……」
蟲七弟瞪著眼睛，嘴巴張大無聲嘶吼。
像是有些失望，秦舒沉默片刻，垂下眸子：
「那行。」
「我送你一程。」
說著，手中長刀高舉，直直對準了蟲七弟的腦眉心，便要落下。
「！」
蟲七弟面色一驚。
不是，哥，你不再多問問兩句嗎？
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麼？
按套路，多問兩句啊！
「我……」
沒等他話音出口，秦舒刀口已然切割過脖頸，一股熱血沖天而起，那顆頭顱滾落在地，面上還凝固著驚愕。
屍首分離。
「嗯哼。」
秦舒長刀血振，眸子之中出現一絲疑惑。
剛才那人，好像最後出聲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剛才給過他機會了，這人不珍惜，沒辦法，怨不得旁人。
秦舒抬起頭，轉身看向周圍躍躍欲試的妖魔們，面上興奮之色愈發濃郁。
詞條，我來了。
……
城外。
莊清漪正動手誅殺著圍攻而來的妖魔。
在四位暢玄武夫的聯手之下，這失了智的妖魔數量減少的很快，更別提鎮魔司的士官實力對付這些妖魔則是更加恐怖。
一招一式之間，就有妖魔扛不住合擊而死去。
等到只剩下幾十頭的時候，莊清漪收刀而立，偏頭看向莊元瀾，秀美輕蹙，聲音清冷如常：
「你把那人放過去，不怕秦舒出事麼？你二哥，可是很看重他。」
「哦？」
莊元瀾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難道不是三姐操心這小子的安危？」
莊清漪眸光一冷：
「你再胡說，回了鎮山侯府，陪我練練？」
「嘶——」
似是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莊元瀾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開玩笑，開玩笑。是大哥在乎，是大哥在擔心秦小子。」
莊清漪見他識趣，輕哼一聲，轉過頭去，才小聲補充一句：
「我最多是關心，關心下屬而已。」
「什麼？」
莊元瀾似乎沒聽清。
「什麼什麼？！怎麼那麼多問題？」
這位隊正眼珠子一瞪，眼神之中隱隱浮現幾絲羞惱：
「還不趕緊告訴我原因？」
莊元瀾摸了摸後腦勺，連忙道：「好好好，不過我說了，三姐你可別著急哈。」
「這有什麼好著急的？」莊清漪面露疑惑。
莊元瀾聲音放小了許多，偷偷朝著莊敬那邊看了幾眼，嘴裡說道：
「嗐，這次還真讓二哥撿到寶了，我們這次錦衣衛，其實差點玩完兒，真就是一點點載進裡頭了。」
「三姐，你聽我細細說來。我們剛一進去，在柏邑縣裡啊……」
「長話短說。」
莊清漪冷不丁來一句。
莊元瀾：「……」
幽怨的看了莊大隊正一眼，莊元瀾默默吸了口氣，一字一句說道：
「他，突破，暢玄了。」
「什麼？」
這下輪到莊清漪沒聽清了，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自己未曾察覺的著急。
「就是字面意思，他，突破哦，暢玄，了。」
莊清漪：「！」
莊清漪面色一怔，隨即開始像調味瓶打翻一樣，面上交替著不同的神色。
驚訝、不可置信、甚至一絲喜悅……種種不一而足。
最終盡數化作眼底的那一抹深深的震動之中。
突破暢玄。
說起來簡單，只是從一個境界邁入了另一個境界，可這其中的含金量完全不同了。
只有真正了解武道的人才知道，這一步究竟意味著什麼。
武道之中，每一道大關之間的提升幾乎一個天一個地，跟往昔境界差異太過明顯。
每個關卡之後，都會誕生種種神異能力。
而暢玄。
就是武道第二大關。
人體在蛻凡之中，主要是熬煉皮肉骨筋四層關隘，而這些，本質上就是為了暢玄做準備。
唯有在蛻凡境界中，褪去一身凡俗濁氣，才好納天地之息入體。
蛻凡之時，武夫所吸收的氣息，不過淤積在皮肉之間，不得貫通。
可一旦邁入暢玄，這些體魄便會發生真正意義的蛻變，各處皆可自行吐納天地之氣。
甚至開啟主竅，將天地之息存儲在穴府之中，又或者是貫通奇經八脈，御氣殺敵於凌空之外。
這般種種玄妙，皆是此境之能力。
若說是蛻凡算是褪去凡身，邁入武道。
那這暢玄，便是走進真正武道大界的起點。
是武夫們，真正見識劈山裂海，翻江倒海之威能的起始之地。
暢玄，暢玄。
暢享玄妙之界，體悟天地之息，便是如此。
而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武夫想要在邁入暢玄之前，必須在蛻凡圓滿，蘊養足夠血肉才行。
只有血肉渾然一體，氣血不外泄，不沾濁，才有資格嘗試突破暢玄。
否則，怕是難以摸到天地門檻。
不過，在這其中，不少天資卓越之輩，顯現天賦的時候，便是在此處。
這些人蘊養血肉的時間，會大大縮短，遠遠超過尋常武夫。
常人也許需要七八年，八九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將一身血肉徹底蘊養圓滿。
可對於他們來說，或許只需一年有餘，便可完成這一步。
其中差距之大，足見的恐怖之處。
可……
可秦舒，不是不久之前才蛻凡圓滿嗎？
從那時候到現在，這滿打滿算，有一月麼？
莊清漪眸子震動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