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莊天念掃視眾人一圈，抬手虛按，清了清嗓子，盯住小蘭那邊的侯府子弟：
「既然這客人當前，那我也便不好多說什麼了，不過你們下次可莫要這般胡鬧，免得失了體統。」
「曉得了，三叔子。」
小蘭脆生生應道，旁邊幾個姑娘小子也跟著附和起來。
不過看這幾人那樣子，顯然只是嘴上答應的痛快，估摸著也把這話沒放在心裡。
不過莊天念也不在意，轉向一旁，摸了摸書生袍子慢慢說道：
「不久之後，就是你們的驗收成果之際，到時候就決定著，你們到底選擇是去軍中磨練，還是去那錦衣衛與鎮魔司當中任職，而這一切，都看你們自己身上的成績罷。」
「老侯爺雖說對這些事情，向來不怎麼上心，但是身為你們的叔叔伯伯，你三叔我可是非常在意咱們這些晚輩呀！」
「一想到你們到時候，要是選了個不好的地兒呆上幾年，三叔這心肝吶，就不舒服。」
說著，莊天念還像模像樣的抬手，深深捂了一下那鼓脹的書生袍。
「咦——」
眼前這群侯府子弟們，皆是面色一變，小蘭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眸子瞪大一手緊緊捂著小嘴。
不過子弟們終究沒有說什麼話出來，畢竟長輩臨前，還有客人在此。
「不過！」
對此，莊天念卻是渾然未覺，話鋒一轉說道：
「為了大家那驗收日的成績，三叔我可是特意給咱請到了一位高手，專門來給你們講解功法要點，以及搏殺技巧！」
說完，他伸手一扯，一把抓住秦舒的肩膀就將其拎到身前來，另一隻手從上到下比劃著名：
「看這氣勢，看這身形，當真是陌上人如玉，武夫世無雙啊。」
「怎樣？」
莊天念朝著他們挑了挑眉：
「誰想先來被這位高手指點一二？」
秦舒默默站著不說話，眸子盯著不遠處的柱子，腳下感覺已經尷尬的扣出五室一廳了。
誰能告訴他。
這位三叔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記得莊元瀾也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是遺傳的問題，武夫身上會有這種毛病麼？
不過念頭至此，腦子裡忽然想起進門前，莊敬的那一嗓子，秦舒一陣沉默，隨後又突然釋然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果然老祖宗誠不欺我也！
……
聽到莊天念的話，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誰都沒動，不想當這個出頭鳥來。
倒是有個光頭小子在人群裡面躍躍欲試，只不過還沒等出來，就被人摁了下來。
那人衝著光頭小子搖了搖頭，隨後不多說，便是大步走了出來，在莊天念身前站定，抱拳行禮：
「三叔。」
秦舒打眼瞧去。
這少年約莫十八九的樣子，穿著一身玄色綢緞武服，腰背挺的倒是直直的，眉眼之間的傲氣卻是藏不住分毫，逼人至極。
莊天念一見這少年，也是皺了皺眉，暗暗嘀咕了句什麼，隨後擺手說道：
「風俞不必多禮，你可是來想學點東西的？」
莊風俞聽到三叔的話，便是搖了搖頭，問道：
「是，也不是。」
「是也，是我確實想跟這位公子過上兩招看看水平。」
「然不是也，便是三叔所說的指點二字，我卻不認為該是如此。」
說著，他目光在秦舒身上打量片刻，忽而笑著說：
「只有低境武夫面對高境武夫，方能稱得上是指點，可我看這位公子，怕是只邁入暢玄沒多久。」
「而我等於他，歲數雖小，可境界尚且不差幾分，這又怎能算是指點呢？最多是個切磋罷了！」
這一番話，倒是點的實在，便是說秦舒年齡長，而境界卻不長，與他們相比，當是算不得什麼高人，實則也不認為三叔說的話是對的。
究其原因，也是這莊風俞自小便在侯府長大，所學武學頗多，所見識的功法更不再少數。
而且侯府的規矩沒有那麼嚴厲，習武之人若無向上求之意，被條條框框所束縛，又怎能勘破武道真意，從而扶搖直上呢？
因此這些個侯府子弟在其中，常常善於表達屬於自己的意見，而這莊風愈也算其中代表。
雖然他一時之間看不出秦舒身上，修的到底是哪種法門的煉身法，不過那若有若無波動的氣息，卻還是告訴他。
此人不過鑄就暢玄沒多久，估摸著十二主竅還一竅未通呢。
這般念頭掠過，莊風愈才有說出此番話的底氣。
聽到這番言論，秦舒眉頭一蹙。
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自己的隱私有點薄弱了。
不知有無斂息功法，否則這人人都能這般輕易窺探他的修為境界，倒是顯得有些難受了。
事後得搞一門出來，否則什麼都擺在明面就太蠢了。
總得將眾人護在身前不是？
這般招人耳目可不行。
「哼！」
見到這小輩如此之說，莊天念擺了擺袖子，面上不滿，倒是心頭冒出幾絲想法來，笑著說道：
「風俞啊，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這人與人之間亦有差別，武道並非境界高低而論。莫不是忘了那位玄理博士的學論了。」
「功課都白做了不成？」
莊風俞只是搖了搖頭：「博士的學論深厚，風俞自是不敢妄言，可眼下之事，卻也不能憑藉著說，就能決定這些，真功夫才有底氣。」
他目光看向秦舒平淡的眸子，笑意愈發濃郁：
「三叔，口說無憑可不行。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先來那擂台上，試一試這位公子真功夫，也好看看這位公子的能力究竟如何，當不當的起三叔口中講解教導之責？」
莊天念眸子一亮，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哎呀，只是指點就行了，怎麼上擂台呢。」
「這一切磋起來，若是手下沒個輕重，萬一傷著了人，三叔我也不好交代啊。」
「三叔不必如此緊張。」
莊風俞沒察覺到莊天念的小心思，只是笑道：「風俞下手自由分寸，必不會傷了客人，也免得旁人誤解了我侯府的待客之道。」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不過，這擂台還是要上的，既然三叔說這位公子是來指點的，也不能讓師者看輕了我侯府子弟不是？」
莊風俞盯著秦舒，嘴角帶著弧度，隨後等著他的回答。
秦舒眉梢微微一挑。
上擂台？
還怕傷了我？